蘇成文終於理解,為何沈遠修等人見到江雲帆的字,會是那種神情表現。
凡是精於書法的人,就不可能保持平靜。
謝安民亦站起身,當看清江雲帆的字後,謝安民拱手向江雲帆行禮。
「江兄不止才華斐然,更有此等書法造詣。」
「安民曾經還有與江兄爭鋒的可笑念頭,如今想來萬分慚愧。」
「吾之才學涵養,不及江兄一成,今日安民心服口服。」
江雲帆聞言還禮,朝謝安民溫和一笑。
「謝兄、蘇兄言重了,兩位之才華、胸懷亦為今日在座才子之翹楚。」
「就憑謝兄這句話,就不是某些小肚雞腸、暗懷鬼胎之人能說出來的。」
「我的好二哥,我說得對還是不對?」
江元勤的臉已經憋成了醬紅色。
他死死盯著江雲帆手中的宣紙,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不可能寫出這幅字來,一定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你……你在用妖法!你一定去哪裡學了妖法!」
除了妖法外,江元勤實在想不到有其他可能。
侯茂傑來了精神,挺直腰杆。
「江兄,別忘了你我的賭注。」
「江公子贏了你要輸給我一千兩銀子。」
「這麼多人都看著,你可不能賴帳。」
江瀅小腦袋點得好似小雞啄米。
「對對對,我也記著呢!」
江元勤的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他看了看江雲帆的字,又看了看侯茂傑與江瀅。
「我身上沒有帶那麼多錢,這塊玉佩價值千兩,給你了!」
既丟了人又輸了錢,江元勤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
角落中,許靈嫣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上眼眶。
原來……他的書法造詣一直那般厲害。
回想起江雲帆化名「彥祖」,作「東風夜放花千樹」時候的字那般不堪。
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書法造詣?
是了,他就是故意的!
許靈嫣越想越後悔,是她傷了江雲帆的心,江雲帆離開江家後怕是苦苦臨摹王佑之的字帖,從此令他的字脫胎換骨。
否則,江雲帆給她寫的書信上的字體,也不會是那樣難看。
許靈嫣強忍心中的酸楚難過,痴迷地看著江雲帆的字。
他到底還有多少驚人的天賦,是她所不知道的?
她錯過了怎樣一個天才?
江雲帆的自證,令周胤、江元勤、高明煒之流再無法懷疑。
他收了宣紙回到台上,向沈遠修等人拱了拱手。
「沈先生,可以繼續了。」
沈遠修聞言微微一怔。
「繼續?繼續什麼?」
「我在屏風後面書寫的時候,早就用楷書寫好了《江城子》。」
江雲帆指著托盤裡面剩餘的幾張宣紙。
「等待周胤殿下的時候頗為無趣,便又用其他兩種字體寫了《江城子》。」
「一種是草書,一種……是我閒來無事瞎琢磨的字體。」
「還請諸位前輩多多指點。」
江雲帆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經準備收割新一輪的情緒值了!
還有?
沈遠修聞言忙將托盤上的宣紙拿起。
沈遠修只看了一眼,便如同被定住一般。
如果說江雲帆能完美模仿王佑之的楷書,已經很驚人。
那宣紙上的草書,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方中寓圓,圓中帶方。」
「既有爽利的方筆頓挫,又有行雲流水的圓轉。」
「了不得,了不得!」
沈遠修讚嘆不已,將宣紙遞給他人觀瞧。
陸文建湊過來,看完後激動得幾乎跳起來。
「江公子這幅字,斷聯有致。」
「筆斷意連更顯空靈,與王佑之的《十七帖》神韻一般無二。」
「若非親眼所見,當真難以相信是他所寫。」
「江公子,你之書法造詣怕是蓋過了在座所有人啊!」
江雲帆微微一笑,裝模作樣地自謙兩句。
「沈先生、陸大人謬讚了。」
「諸位前輩浸淫書法幾十年,豈是我能比的?」
崔鴻抬起手,一臉正色。
「江公子莫要自謙,你這幅草書章法自然、氣韻生動。」
「自始至終一氣呵成,筆勢貫通渾然天成。」
「老夫自問在京都也算書法小有名氣。」
「但與你相比,當真是相形見絀,白白活了許多年啊!」
讚美聲、驚嘆聲不絕於耳,還有大量的情緒值入帳。
江雲帆心中暗笑,今兒周胤來真算是來對了。
給江雲帆提供了收割情緒值的機會。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周胤,周胤已經徹底蔫頭耷腦,十分喪氣。
「諸位。」
沈遠修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當下還有最後一場比試。」
「待看完江公子最後一幅墨寶,便進行丹青比試。」
「待比試結束,王府為諸位準備了宴席。」
江雲帆連續贏了三輪,勝負已分。
沈遠修不再擔憂周胤會取代江雲帆,自然神情鬆弛了許久。
「沈先生。」
崔鴻搓了搓手,朝沈遠修討好一笑。
「江公子前面兩幅墨寶,都是沈先生第一個欣賞。」
「最後一幅墨寶可否由我來第一個欣賞?」
沈遠修聞言忍俊不禁。
「崔御史不愧是愛書法之人,好,老夫不奪人所愛。」
「崔御史請。」
崔鴻大喜,將最後一張宣紙展開。
當崔鴻見到宣紙上的字體的時候,微微一怔。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細打量。
「這是……楷書?不!不是楷書!」
崔鴻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左右看了看。
「諸位快來看,江公子所寫的字體,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奇哉!奇哉!」
沈遠修、王珩、劉呈等人頓時生出興趣。
江雲帆自創的書法,還能讓見多識廣的崔鴻如此激動?
待看到宣紙上的字體時候,他們無不愣在原處。
江雲帆的字初看像是楷書,但又不同於楷書。
首先,筆畫極瘦,但又給人一種剛硬如鐵的感覺。
其次,鋒芒畢露,每一筆的起止處都有誇張的飾筆。
撇捺轉折,鋒利如劍,形成如同鐵骨關節般的凸起。
僅僅是一副字,卻可看出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書寫者的鋒芒與傲骨。
「好字!好字!」
劉呈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江公子,你這是創造出了一種新的字體。」
「幾百年了?自王佑之之後,已經多少年無人能創造出足以震撼天下的新字體?」
「江公子,真乃奇才!」
崔鴻的情緒比劉呈還要激動,竟直接起身,向江雲帆行大禮。
「有江公子在,乃我大乾文壇之幸事,亦是天下書道之幸事。」
「就憑江公子今日的這幅字,足以在書道一途開宗立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