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糯被他的反問弄得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是,這到底是誰該解釋啊,不是她先問的他嗎?
邵糯想起自己唯一一次給小青捕獵,就是小青離開的那次。
難道正巧被凱爾看見了?
相處了這麼久,她基本上也知道了凱爾的性格,那就是非常愛計較。
幸好小青早就離開了,要是還留在這兒被凱爾撞見,指不定要鬧得天翻地覆。
可轉念一想,當初她給小青投餵獵物的那天,正是和小青分開的日子。
原來凱爾那時候就已經找到自己,卻一直藏在暗處沒有現身。
邵糯沉浸在回憶里,不由得愣在原地,有些出神。
凱爾望著她失神的模樣,眼底色澤愈發深沉,牙齒緊緊咬合在一起。
心底翻湧著怒意,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條竹葉青撕碎。
邵糯緩了好半天,才察覺到凱爾滿是戾氣的眼神。
連忙開口解釋:「你知道我跟他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看他可憐才給他捕獵,你不要想太多了。」
凱爾並不覺得自己是想太多,反倒從邵糯的語氣里聽出了滿滿的敷衍。
倘若僅僅只是心生憐憫,山林里可憐的蛇數不勝數,不少都已經成了他腹中食物。
怎麼從來沒見過邵糯對別的蛇這般上心?
更何況從前的樹洞之中,殘留著那條竹葉青格外濃重的氣味。
這件事在凱爾心底壓抑了許久,直到今天才忍不住開口發問。
之前他滿心顧慮,生怕問話之後邵糯會再度拋下自己,所以一直隱忍不提。
可只要一想起這件事,他就總會覺得,糯糯對待別的蛇,遠比在乎自己要上心得多。
他其實還想問更多。
他和你一起過冬了嗎?他為什麼不回來?
凱爾心底對自己沒有多少底氣,到最後還是沒有把心底的疑問說出口。
但有一件事他心裡格外篤定,那條竹葉青既不擅長捕獵,也沒有能力護住糯糯。
那條蛇根本比不上自己,沒辦法讓糯糯過得舒心安穩。
分開的這半年,糯糯一直和那條蛇相伴,反倒餓瘦了好幾圈。
於是,他只是道:「他不如我,並不適合你。」
聽到凱爾這麼說,邵糯連忙點頭。
「對對對,你說的對,他一點都不如你,還是你最好了。」
她看見凱爾的眼神柔和了些許,順勢接著開口。
「現在也吃飽了,那你可以回答我為什麼只吃竹葉青了吧?明明還有一條紅黑相間的蛇。」
話剛說完,她就想起了什麼,隨即道:
「算了算了,這件事就翻過去了,我們快回去吧,再睡一覺,夏天就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掏鳥蛋,這個季節的鳥蛋最多了。」
邵糯說完,率先轉身朝著巢穴的方向爬去。
凱爾緊隨在她身後,吃的圓滾滾的身子一步不離地跟著。
邵糯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翻篇了,畢竟她已經解釋過了。
可只有凱爾自己清楚,這件事在他心底,從來沒有真正過去。
幾個月後的一場雨天,她和凱爾蜷縮在柔軟乾燥的樹洞之中。
凱爾的尾巴牢牢纏緊她的尾巴,腦袋虛壓在她的頭頂,擺出一副全然掌控的姿態。
自從落下雨來,凱爾整條蛇的狀態都變了。
眼底暗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鬱氣息。
邵糯只覺得他十分古怪。
明明同是蛇類,心思卻比自己這個人還要複雜,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懶得搭理,安安靜靜趴著休息。
可她越是沉默,凱爾心裡就越不是滋味,糯糯看不見他的心思嗎?
還是不在乎。
他冷不丁道:「你當初離開我,是為了那條竹葉青嗎?」
邵糯清晰聽清這句話,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好好好,在這等著她呢。
面對凱爾的抽風,邵糯一點都不打算慣著他。
之前估計就是她態度太柔和了,所以凱爾才會冷不丁又突然襲擊。
於是她面無表情道:「嘶嘶嘶,我給你一次重新說話的機會。」
凱爾果然清醒了過來,在他們這段關係中,他只能站在可憐的角度。
「嘶嘶嘶,糯糯,明天我去給你掏鳥蛋,你要跟我一起嗎?還是在巢穴里等我?」
這句話凱爾說得很快,邵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著已經躺了一兩個月,她也有點想出門了。
「嘶嘶嘶,一起去吧。」
等到第二天暴雨停息,大地又染了一層深綠色,夏天徹底到了。
下完雨後的雨林也很快被高溫蒸發開,她和凱爾一大早就爬出了巢穴。
凱爾先下去,邵糯再跟上。
看著又大了一圈的凱爾,邵糯不由得羨慕起來,算算距離都得有 三 米了吧?
之前剛重逢的時候才兩米多,短短几個月就已經 三 米了,凱爾到底要長到多大?
邵糯想起之前見過的那條雌性眼鏡王蛇,大概四米多。
凱爾是雄性,要比雌性眼鏡王蛇大一些,起碼也能長到四米多吧,那就是還要長。
按照蛇類的年齡計算,凱爾大概要長到三歲才完全長成。
現在凱爾才一歲多,還是亞成體。
邵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之前和凱爾分開的時候是 八十多厘米,現在還是八十多厘米。
她應該已經定型了,以後不會再長了,她已經成年了。
要是能有一米長就好了。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一棵芭蕉樹,上面壘著一個半圓形的鳥窩。
「嘶嘶嘶,你看。」
凱爾抬頭,和邵糯對視一眼。
「嘶,鳥還守著。」
一隻黑白相間的鳥,守在巢穴裡面,眼珠子四處轉,似乎在警戒著周圍。
按照邵糯的經驗,裡面肯定有鳥蛋。
她和凱爾守在樹下,藏在寬大的芭蕉葉子裡。
等到窩裡的那隻鳥飛走,她們才迅速順著樹幹爬上去。
果然鳥窩裡面擺著好幾顆白色的蛋,個頭和鵪鶉蛋差不多。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窩裡面足足有六顆蛋!
「嘶嘶嘶,太好了,我們到時候一人四個。」
兩條蛇十分有默契。
各自往嘴裡塞了幾顆蛋,又用尾巴捲住剩下兩顆,飛快往樹下竄。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隻黑白相間的鳥竟然折返飛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