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當然分得清對方是人類，他答應過糯糯不傷人，所以並沒有發動攻擊，僅僅只是發出威懾。
「啪！」的一聲，女人打開了二樓的燈。
邵糯這時才看清，面前穿白衣服的其實是個年輕女生，只是臉色很差，身形看著十分瘦弱。
三者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許久，最後女孩一步步後退，關了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算了算了，你們喜歡睡這就睡吧……」
邵糯這才反應過來，她和凱爾就睡在人家的門前。
她們待在二樓的欄杆上，欄杆旁邊就是女孩的房門，難怪半夜會撞個正著。
這也太巧了，希望那個女生沒有被嚇到。不過看剛才的情形，她表現得確實還算淡定。
小玉退回房間，把門關上，坐到床邊發愣，許久才回神，連手裡的手電筒都忘了關掉。
她連忙將手電筒熄滅，放到一旁。
方才那隻大鳥，是海東青。
她認得，那是白色底色，布著黑色點狀斑紋的極品海東青。
她家所在的東北小鎮靠近雪嶺，雪嶺之上棲息著不少海東青。
可海東青大多待在深山雪峰，一般是不會跑到村子裡面來的。
她腦子裡冒出來那句舊時的詩。
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
以前爺爺說過，雕出遼東，最俊者謂之海東青。
十萬隻神鷹裡面，才出這麼一隻玉爪白海東青，他是萬鷹之神。
是他們滿族最高圖騰，天神的使者。
雖然滄海變幻，如今已經是科技社會，薩滿文化被視作迷信。
但受傳統的影響，老一輩的口口相傳，族人大多依舊對海東青心懷敬畏與嚮往，小玉也不例外。
等到最初的恐懼慢慢散去，她忽然興奮起來。
她竟然真的見到了海東青，還是在距離這麼近的情況下。
自從去年她因為抑鬱症休學回到家中，這還是她頭一回心情如此激動。
還有那隻小燕子，眼神格外靈動。
這麼多年她見過許許多多的燕子，卻從來沒有見過像那隻燕子一樣的。
想到這裡，小玉拿著手機，悄悄地走到門前，開了一個縫。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隻海東青和小燕子，幸好他們還沒有走。
小玉把鏡頭對著他們開始錄製，她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值得紀念的一天。
小玉安安靜靜錄了十來分鐘才回去，期間小燕子和海東青一動不動，大概是因為夜裡看不清東西。
小玉興奮極了，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五六點的時候她就醒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門，她又對上了那隻海東青和小燕子。
小玉拿著手機又是猛猛的一頓拍。
邵糯睜開迷茫的眼睛，看見了面前站著的女生，正是昨夜的那個，她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
「嘰嘰，早上好啊，你今天不怕我們了嗎？」
女生當然是聽不懂她說話的，但很快女生說了句：「你們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們拿些吃的。」
說完她轉身回了房間，沒多久就拿出來了一包牛肉乾。
那布兜子裡裝的是他們自己做的牛肉乾，這邊牛羊肉很多。
凱爾只是靜靜看了人類幾眼，發現對方沒有攻擊的欲望，也就不再在意。
邵糯卻盯著她手裡的牛肉乾，咂巴了一下嘴，她還沒吃過這麼原汁原味的牛肉乾呢。
似乎是看見了她眼中的蠢蠢欲動，女生小玉把巴掌大的牛肉乾撕成一點一點的小小絮狀，輕輕放到邵糯面前。
邵糯立即吃了起來，眼睛隨即亮了一下，好香，果然是原汁原味無添加的牛肉乾。
小玉又把大塊的牛肉乾放到了凱爾面前。
邵糯看著無動於衷的凱爾，用嘴巴戳了戳他的翅膀。
她覺得小玉真是個好人，選擇在這裡安家，她實在英明。
凱爾看了一眼邵糯，隨後低頭吞了那個牛肉乾。
面對糯糯期待的眼神，他梗著脖子點了點頭。
其實他根本沒嘗出來什麼味道，反而有些噎得慌。
他想，這種東西糯糯都這麼喜歡吃，以前肯定沒吃過好的。
他下次捕獵，帶她吃鮮肉。
就這樣小玉開始投餵他們，邵糯不停地吃吃吃，很快就吃得撐得動不了了。
「嘰嘰嘰，好飽呀，吃不動了。」
小玉見她不再繼續吃了，便停了手。
「你們真可愛，膽子也很大，你們這是在這裡歇腳，還是小燕子你要在這裡築巢？」
「嘰嘰嘰，我要在這裡築巢。」
凱爾已經有些不耐煩待在這裡了，他低頭提了提邵糯的後脖頸，想起昨天她喊疼，最終鬆開了力道。
「噗嚕，我們去找泥巴築巢。」
凱爾率先飛走，邵糯於是跟上。
她回頭望向還站在樓道里的小玉。
「嘰嘰嘰，等會見呀。」
小玉見他們離開，有些失落。
這麼快就走了嗎？也不知道他們下次還會不會回來。
小玉走下樓叫醒了爺爺奶奶，三個人開始商量早上吃什麼。
小玉沒有想過小燕子還會回來。
可就在她和爺爺奶奶一起吃午飯的時候，他們竟然回來了。
小玉一邊拿起手機拍了起來，一邊對爺爺奶奶道：
「爺爺奶奶你們看，這就是我說的海東青，我昨天半夜看見他的，早上他們才飛走，這會怎麼又回來了呢？」
小玉爺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好神駿的海東青，可它為什麼會和燕子待在一起？」
「爺爺以前馴服過海東青，海東青性子最傲，想要把他養熟，就得熬鷹，幾天幾夜不能叫他睡，磨掉一身野性，才能聽人的使喚。」
小玉咋舌，看著爺爺蠢蠢欲動的眼神，連忙提醒。
「爺爺，你可別打什麼歪主意，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人家可是保護動物，不能熬鷹。」
小玉拍攝完畢，點開視頻看了一遍，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細節。
他們回來的時候，嘴裡竟然都叼著泥巴呢。
這不合理啊。
小燕子就算了，海東青為什麼要叼泥巴。
很快小玉就看明白了，然後就更吃驚了。
他們把泥巴小心翼翼地粘在了橫樑和樓板之間。
海東青竟然在和小燕子一起築巢，而且築巢的方式，明顯是燕子的築巢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