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矯健的邵糯，在雪地里奔跑也格外困難。
他們每次巡邊，都會花費比之前更長的時間，也格外耗費體力。
不過和之前不一樣的是，現在邵糯每次出門巡邊，凱爾再也不會扯著嗓子嚎叫挽留。
他只是安靜地目送她離開，隨後更加賣力刻苦地投入訓練。
因為凱爾說過，他要跟著邵糯一起去巡邊。
邵糯告訴他，只有好好訓練通過了軍犬的考核，才可以去巡邊。
很快，一個漫長的冬天就過去了。
凱爾也迎來了換毛期。
這天清晨醒來，邵糯並沒有看見凱爾的身影，她並沒有奇怪，因為最近凱爾熱衷於偷跑出院子。
睜開眼睛，邵糯看見窩裡到處都是凱爾留下的痕跡。
凱爾細碎的黑色毛髮落滿窩中，呼吸間都能飄到鼻子裡。
換毛期的凱爾一點都不討喜。
就連哨長他們都不想挨著他，只要靠近，身上就會沾滿浮毛。
邵糯也不喜歡這樣。
但她沒有辦法。
春天本就是狼和狗狗統一的換毛季節，她自己也在不停掉毛。
邵糯打了個噴嚏，連忙從窩裡跑了出來。
不行，窩裡的空氣品質太差了。
她轉頭扯出窩裡的墊子，搬到陽光底下。
用嘴配合著甩頭，抖落墊子上她和凱爾的毛髮。
隨後將墊子平鋪在陽光下，靜靜晾曬。
沒多久，鐵網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她立刻豎起耳朵，眼底露出警惕之色。
片刻後，這份警惕緩緩消散。
她聽出來了，這是凱爾的腳步聲。
果然，幾秒過後，凱爾嘴裡叼著東西，從鐵網外跳了進來。
等他落地，邵糯才看清，他嘴裡叼著的是一隻鼴鼠。
她靜靜看著凱爾叼著鼴鼠快步跑來，將獵物輕輕放在自己面前。
「嗷嗚，糯糯，吃這個。」
邵糯立刻把頭撇到一邊，明確表示拒絕。
她有狗糧和肉塊可以吃，才不吃這種帶毛的東西。
跳跳來得格外迅速，轉瞬就叼走了邵糯面前的鼴鼠。
「汪汪！到底還是我的崽好，這東西我就笑納了哈！」
凱爾看了一眼跳跳，沒有追上去爭搶。
他本就不缺這點吃食。
既然糯糯不喜歡，給誰都一樣。
他緩步走到邵糯跟前，輕聲詢問。
「嗷嗚嗷嗚，糯糯，我明天就要參加軍犬的考核了，你說我可以考核過去嗎？」
邵糯敷衍地點了點頭。
「可以的。」
其實她早就聽哨長說過，凱爾百分百能通過考核。
他所有的訓練項目，成績都是軍犬里最頂尖的。
如今的凱爾，早已不是去年那個弱小的小崽子。
他的身形已經比邵糯還要偏大一些，爪掌寬大，四肢修長，而且骨架還沒有完全長開。
但邵糯心裡清楚，凱爾暴露真實身份的日子，不遠了。
邵糯轉頭看向身側的凱爾。
他身上原本灰黑色的絨毛已經掉落了大半，只有屁股和低垂的毛茸茸大尾巴上還掛著許多黑灰色的毛髮。
其他地方都露出了底下的新皮毛。
凱爾的新皮毛是銀灰色的。
凱爾銀灰色的毛髮，比跳跳的毛髮更加乾淨透亮。
皮毛帶著漂亮的光澤，像是月亮的顏色。
邵糯見過這種毛色。
就在之前那隻倒在河邊的母狼身上。
邵糯看著他，心裡清楚，凱爾長得越來越像狼了。
等他徹底換完毛之後，哨長他們應該就能認出來了。
她看著依舊無比親近自己，非要貼著自己一塊趴著的凱爾，心底其實有些不舍。
她不知道之後邵長會怎麼處理凱爾。
說實話，跟凱爾相處這麼久，她對凱爾也有了一些感情。
當然不是愛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心裡默默期許，希望凱爾往後一切順遂，可以一直留在這片草原。
而不是被送走，關進動物園或是別的地方。
幸好的是，凱爾現在已經學會了捕獵。
他可以自己捕捉一些小型動物。
這是他跟著跳跳偷偷跑出院子，自己學會的本領。
田鼠、野兔之類的小獵物，凱爾隨手就能抓到。
就算以後離開邊防站，至少不會餓死自己。
「嗷嗚嗷嗚，糯糯，明天我考核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我嗎？你要是在的話，我肯定會發揮得更厲害的。」
凱爾亮晶晶地望著邵糯。
邵糯看著滿眼星光望著自己的凱爾，輕輕點了點頭。
她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汪汪汪，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離開這裡，不當軍犬？」
凱爾歪了歪頭，滿臉疑惑：「嗷嗚，為什麼？我要跟糯糯在一起。」
邵糯心裡暗自想著：你自己是狼，難道你忘了嗎？
她繼續問道：「汪汪汪，你在外面有沒有看到跟你長得很像的狼，凱爾？」
邵糯盯著他，清楚看見凱爾的眼神瞬間閃爍起來。
他似乎有些心虛，第一次主動躲開了她的目光。
「嗷嗚，沒有。」
邵糯瞬間就明白了，凱爾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曉狼與軍犬本是對立的存在。
之前跳跳給凱爾講故事的時候，可是說起過狼的。
之前凱爾可能因為年紀太小，不記得自己是狼，但長大之後凱爾總是往外跑，說不定已經見過狼了。
次日軍犬考核正式開始，邵糯靜靜的站在旁邊看著。
考核依次進行障礙翻越、高牆跳躍、鑽地道、匍匐低姿穿行。
接著是服從科目，聽指令坐臥、隨行、拒食。
最後為嗅搜科目，要在混雜氣味里找出目標物品。
凱爾身姿矯健，露出來的銀灰皮毛在晨光下發亮。
高牆一躍而過，地道穿行乾脆利落，指令全部精準響應，面對地上的肉食誘惑也不為所動。
嗅搜環節很快就找出藏匿物件，整套流程完成得乾脆漂亮，各項得分都很高。
哨長和其他隊員全都站在一旁看著凱爾，瞧見他這般優秀的表現，忍不住拍手叫好。
考核結束，哨長一把抱住凱爾，將這七八十斤的大傢伙直接抱離地面。
「好樣的凱爾，以後你就是我們邊防站的一名軍犬戰士了！從明天開始，我就帶著你去巡邊，怎麼樣，開心吧？」
凱爾沒有看哨長，反而轉頭望向一旁的邵糯。
看見邵糯對著他輕輕點頭，凱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通過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