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邵糯醒了過來,她甩了甩腦袋,看向身旁依舊安安靜靜靠著自己的凱爾。
她忽然覺得有些違和,凱爾原本是這個樣子的嗎?
還有自己的腹部,好像一點都不難受了,之前還隱隱墜脹。
而且她總感覺自己像是忘掉了什麼,可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來。
邵糯盯著凱爾,陷入沉思。
凱爾回望過來,眼眸平靜,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異樣。
邵糯收回目光,想著大概是自己最近處在發情期,心情起伏太大,所以才疑神疑鬼吧。
她看了看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再過不久院子就要鎖鐵門了,必須趕緊回去。
她起身邁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回頭看向凱爾的腹部,邵糯猛地瞪大了眼睛。
果然,凱爾不對勁。
他竟然硬生生把那種反應徹底壓下去了。
這合理嗎?這種本來是想壓下去就能壓下去的嗎?
等等,凱爾他不會是憋太久,把身體憋壞了吧?如果是真的,那她罪過可就大了。
因為這件事比較難以啟齒,邵糯並沒有直接問出來,飛快瞟了一眼之後,繼續轉頭往回走。
等回到院子裡,哨長他們已經巡邊回來了。
跳跳幾隻軍犬在邵糯剛一出現時,立刻全都圍了上來。
邵糯連忙衝進巢穴,大聲叫道。
「汪汪汪,凱爾,快幫我堵住巢穴口!」
讓她稍微慶幸的是,凱爾就算身體可能出了問題,模樣卻和從前一模一樣,姿勢沒變,穩穩蹲守在她的狗窩前。
只是不知為何,跳跳他們看見凱爾堵在洞口,竟然沒有一隻敢靠近,比從前自覺了無數倍。
換做以前,就算凱爾守在這裡,他們也會反覆試探、不停盤旋,最後才憤憤不甘地離開。
不過這總歸是好事,邵糯便沒有多想。
到了夜裡,凱爾熟門熟路鑽進巢穴,躺在自己一貫睡的那半邊位置。
只是這一次,他伸出一條腿搭在邵糯的肩膀上,下意識將邵糯的腦袋攏在懷裡。
邵糯的臉埋在他溫熱柔軟的腹部,腦子有些懵懵的。
這個姿勢,怎麼看都像是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凱爾這也太不對勁了,這是真的成精了嗎?
她費勁抬起腦袋盯著凱爾和往常一模一樣的臉,歪了歪頭。
「汪汪汪,你怎麼想這樣睡了?以前不都是咱們盤著睡,身子挨在一起就好了嘛。」
凱爾靜默了片刻,語氣平靜開口。
「嗷嗚,我看過人類就是這麼睡在一起的。」
邵糯深吸一口氣,更加驚悚地看著他。
不是啊,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這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哨長他們可都是男的,要是擺出這個姿勢,簡直不敢想像。
凱爾似乎也察覺到這句話的歧義,又淡淡地補了一句。
「嗷嗚,我在哨長的手機上看見的。」
邵糯這才放下心來。
哦,還好不是哨長他們。
她放心地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臨睡前,視線又下意識下移,瞥了一眼凱爾的腹部。
依舊毫無動靜,異常平靜。
她心底泛起一絲愧疚。
不會真的把凱爾給憋壞了吧?
這次發情期就這麼平靜祥和地過去了。
沒有任何一隻軍犬敢來搗亂作妖,有凱爾守著,他們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就連跳跳也不例外。
凱爾不知怎麼回事,身上突然多了極強的威懾力。
而邵糯也徹底確定了一件事,凱爾是真的壞掉了。
在往後的幾個月里,凱爾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熱烈地追求她。
整隻狼變得格外佛系淡漠,完全不像一隻剛成年的野狼,反倒像活了幾百歲的老頭。
他每日只是默默黏在她身邊,要麼靜靜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看任何事物,眼神都古井無波,格外從容沉穩。
邵糯也曾找他好好談心。
可凱爾始終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直到邵糯愧疚地開口,說對不起,是自己害他壞掉了,害得他再也做不了真正的狼。
凱爾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扭曲,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最終偏過頭看向別處。
「嗷嗚,我並沒有事,只是憐惜你。」
說完,凱爾便轉身走到一旁,主動結束了這場對話。
邵糯心裡清楚,凱爾是真的變了。
從前的他,從來捨不得主動離開自己,每一次分開都是自己先走。
她暗自嘆氣,或許是自己剛剛戳中了他的痛處,所以他才會這般反常吧。
但很快,邵糯就發現了一件大事。
凱爾被奪舍了。
沒錯,就是奪舍。
哪怕這件事很不符合當下的世界觀,可她無比確信,凱爾絕對是被奪舍了。
這天早晨,邵糯醒來,巢穴里沒有凱爾。
她並不驚訝,只當凱爾出去捕獵了,打算出門等他。
今早哨長他們提前打開了大院正門,邵糯沒有翻越鐵網,直接從正門走了出去。
可她剛走到外面,就看見凱爾早已趴在草叢裡懶懶曬太陽。
邵糯心裡有些疑惑,正想上前問問他今天怎麼不去捕獵。
就算不捕獵也沒關係,她可以把自己的飯分他一半,一頓不吃也無妨。
可她還沒走近,凱爾就緩緩站起身。
他伸出爪子,輕輕點了點地面,神情平靜,帶著古樸又深沉的滄桑。
下一秒,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具羚羊的屍體。
邵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
羚羊就是憑空出現的,絕不是凱爾外出捕獵帶回來的。
完了,徹底完了。
她嚇得立刻轉身狂奔,一路沖回狗窩,心臟撲通狂跳,慌張得不行。
完了完了,凱爾一定是被傳說里修仙的人奪舍了!
不然怎麼能憑空變出獵物!
那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
邵糯快速回想凱爾從前的模樣,立刻否決。
不是的,以前凱爾是真的會外出辛苦捕獵,她親眼見過好幾次。
那凱爾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
對了!
就是上次他們在野外土坑裡睡覺,從那一次睡醒之後,凱爾就徹底變了。
眼底總會無意間泄露出複雜滄桑的神色,整個人超然物外,完全不像從前。
以前他還會偶爾陪跳跳玩耍,現在根本不讓跳跳近身,也從不主動靠近哨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