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術士群體的未來
主樓大廳，午後。
羅恩剛在桌前坐下，翻開那份還沒審完的報告，門就被推開了，凱拉徑直走到桌邊，端起羅恩的茶杯喝了口，然後朝身後指了指「有事要跟你談，正式的那種。」
「坐下談吧」羅恩把報告擱下，目光看向席兒，「恢復得很快，感覺怎麼樣？」
席兒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神色，聲音清冷但誠懇。
「謝謝，是你救了我，我聽瑪格麗塔說過，我不會忘記你的這份恩情。」
「咳咳，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瑪格麗塔模仿著席兒的語調，一臉惡趣味的笑意「好冷淡哦，席兒，我記得你偷偷問我羅恩的事情時，可不是這樣一副表情哦？」
席兒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惱怒地瞪了瑪格麗塔一眼，咬著嘴唇喊道「瑪格麗塔！
一「」
瑪格麗塔攤開雙手，掌心朝上，很無辜，但毫無悔意。
羅恩看著她們打鬧，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隨後開口「你們來這邊，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吧？」
瑪格麗塔收起調侃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藍色的眼眸直視著羅恩「當然，說實話，剛才看過了你的軍隊，我們確信你有能力庇護我們，但我們想了解我們的領主大人，以及....他是如何看待魔法和術士群體的。
，「關於這點，你們的擔心是合理的」羅恩走到壁爐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語氣平淡。
「我相信你們明白，我對於魔法並不排斥，你們想問的是，我對術士群體未來的位置是怎麼想的，對吧？」
「是的，這很重要」瑪格麗塔的神色變得嚴肅「瑞達尼亞徹底排斥術士群體，南方的尼弗迦德術士則是被作為工匠一樣使用，甚至被視為帝國財產，那麼羅恩，你對於術士群體是怎麼看待的？」
席兒和凱拉也緊緊盯著羅恩，大廳內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壓抑。
羅恩喝了一口水，緩緩說道，「女術士集會所做過的事情，我略有耳聞，對於你們的所作所為，我無意指責，但這也是造成術士群體如今尷尬局面的原因，不是嗎？」
瑪格麗塔、席兒和凱拉對視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瑪格麗塔輕嘆一口氣。
「是的，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無論曾經的目的是出於術士群體利益，還是某些人的野心，這樣的結果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我們曾經以為，只要掌握了足夠的政治籌碼，就能確保術士的安全，結果我們失去了一切。」
「保障術士群體的利益？」羅恩搖了搖頭「如果你們的目標是這個，我只能說你們完全走錯了路，不如聽聽我對術士和魔法是如何看待的吧。
他放下水杯，走到三人面前「瑪格麗塔，席兒，你們知道人類相比於野獸強在了什麼地方嗎？我們沒有厚重的皮毛和鋒利的爪牙，但依舊占據了這個世界的主流。」
「智慧」席兒說，她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
「嗯，智慧」羅恩點頭「讓我們學會了如何使用工具，如何利用火焰，讓我們學會了鍛造武器，烹飪食物，裝備甲冑，沒有這些，我們也不過是生食血肉的野獸而已。」
「所以？這和魔法以及術士有什麼關係？」瑪格麗塔微微前傾了身子。
「當然有」羅恩的聲音沉穩有力「對我來說，魔法就是人類最初的火焰，術士則是文明發展的先驅者，為人類這個族群開拓進步的道路。」
「我知道有些術士可能有不同的想法，認為自己是比普通人類更高貴的群體，甚至自詡為神，但對我來說，術士就是最先發現火焰並利用它的人。」
他指了指窗外，「看到我的騎士們了嗎？」
「嗯，很強，但和這個話題有什麼關係嗎？」凱拉靠在桌沿，茶杯在她手中轉動著。
「你把一位騎士丟回幾千年前，我們的祖先會如何看待他？全身覆蓋著金屬，閃閃發光的人，他們的石矛甚至無法在他身上留下傷痕，那麼對於這些人來說，這位騎士也可以自稱神明，但我們都知道他不是，因為他需要睡眠，需要食物，也會流血，會被殺死，那麼術士又有何不同？
你們掌握了少數人才能掌握的知識與力量，但力量滋生的傲慢讓你們走到了今天，對我來說，你們是最先掌握並利用魔法的人，很重要，也值得尊重，僅此而已。」
席兒咬了咬嘴唇，似乎被羅恩的話觸動了什麼，她抬起頭，直視著羅恩的眼睛。
「女術士集會所曾計劃建立由術士掌控的國度，這一點，你是怎麼看待的？」
「對於這點，我並不看好，」羅恩的回答斬釘截鐵。
「並非因為權力的排他性讓我這麼說，如果你們真的想促進魔法的發展，那這條道路就是與這個目標背道而馳的。
當術士與魔法成為權力的入場券，就必然會產生知識壟斷和保守派，就如泰莫利亞那些放棄領地和民眾的貴族一樣，血脈讓他們站在了與能力不匹配的位置，造就了這幫無能的蛀蟲和廢物，術士因對知識的渴望和對魔法的研究而強大，那麼長期脫離民眾的術士們又要如何管理一個國家？」
瑪格麗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這番言論我倒是第一回聽說，文明的先驅者嗎？
那麼我們的領主大人準備如何安排這些文明的先驅者呢？不會和尼弗迦德一樣把我們當工匠和攻城弩用吧？」
羅恩走到地圖前，手在上面划過「不如先從術士群體的現狀開始講吧，你們過去是如何做的？要麼離群索居，要麼只走上層路線，這樣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國家無法拋棄的中堅力量，像以前那種用時求你不用時屠殺你的情況，還會發生。」
他轉過身，自光像是燃起的火焰「建立學院，參與軍事和科研，讓法師群體真正成為一個國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讓魔法產品普及化，成為商業、建設以及軍備的重要一環，你們想保證法師的利益？
沒問題，頂級術士想要特權？也沒問題。」
「未來，我會成立術士議會，給予頂級術士特權，對法師的研究成果進行考核評析，對提交的研究方向進行評估和撥款，根據貢獻對術士進行職稱晉升，術士們根據不同的貢獻可以獲得國家津貼，足以滿足部分術士對奢靡生活的開銷。
同時，這會是個純粹的學術組織，想走政治路線獲得權力？可以，但必須退出術士議會，要保證術士議會的科研作風與技術導向為主。」
羅恩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說你不擅長研究？沒關係，直接走軍功晉升路線，服役期滿也可以選擇成為軍事學院講師或自謀出路，在我這裡，你們有選擇的權利，只要貢獻自己的價值，我絕不吝嗇金錢、地位和權力。」
「瑪格麗塔，關於術士學院這部分，我想是你最關心的」羅恩轉向瑪格麗塔。
「我準備重新成立術士學院的同時進行改制，學院將被分為兩個派系，戰鬥法師和學派法師。
前者的學習流程較短，以身體素質、戰鬥反應、常用戰鬥法術、戰場生存、戰術配合為訓練內容，以將戰鬥類法術練成本能為目標，摒棄鍊金、詛咒、變形等其他法術。
後者則是研究方向的，鍊金大師、術式研發、魔法物品、魔藥大師，只招收天賦最頂尖的術士學徒，戰鬥法師直接走軍隊晉升路線，學派法師則是選定不同的學派研究方向，魔藥、防護、變形、元素、咒術、治療等等細分領域，成功畢業後授予一級研究員職稱，享受國家津貼。」
羅恩的話音落下，大廳內安靜了下來。
許久，瑪格麗塔和席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她們站起身，走到羅恩面前。
羅恩朝著兩人伸出手「你們問我對於術士群體的看法和安排，這就是我對術士群體的規劃，也許以我現在的身份說出來有些早，不過讓你們聽聽也無妨。
不知道你們是如何想的呢？對這份未來的規劃是否滿意，我現在誠摯地邀請各位一起參與。」
「這倒真是一份.....令人無法拒絕的規劃」瑪格麗塔輕聲說道。
席兒也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思索與心動。
瑪格麗塔和席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伸出手，三雙手在空中緊緊相握。
凱拉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嚴肅的政治議題終於結束了嗎？我離開維吉瑪太久了，已經對這個氛圍已經有點不習慣了，葛蕾特卡的課程要開始了，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先過去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嘴角帶著一抹向上的弧度，轉身走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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