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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軍區定價一塊七!楚辭算帳月入八千

2026-06-01 08:39:54 作者: 零天冷秋

  三月二十七日下午兩點。

  陳江海蹲在院裡拆舊漁網,正把尼龍線一根根往外抽。

  院牆外頭車軲轆碾著碎石,車鈴鐺搖得震天響。

  「海哥!在家沒!」

  鐵牛的破鑼嗓子穿透土牆砸進來。

  陳江海丟了手裡的破網起身去迎。

  鐵牛連人帶車橫在院門口,胸脯劇烈起伏著跨下大梁。

  「海哥,王經理那邊來信了。」

  陳江海兩步跨過去。

  鐵牛從褲兜里摳出一張疊成方塊的紙片遞上。

  「小張中午騎車來找的我,說是王經理特意交代的,讓你看完就明白,不用專程跑一趟。」

  陳江海接過來展開。

  

  紙上鋼筆字跡潦草。




  一塊七。

  陳江海視線黏在這仨字上拔不出來,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海哥?」鐵牛探著腦袋往紙上瞅,「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陳江海把紙片重新疊好攥進掌心。

  「辛苦了鐵牛,小張走了沒?」

  「走了,擱下紙就回縣城了。」

  「成,你先回。」

  鐵牛應了一聲,跨上車蹬遠了。

  陳江海轉身大步跨進院門。

  「楚辭!」

  嗓門拔得老高,尾音直發顫。

  楚辭正在灶房淘米,聽見動靜手裡的葫蘆瓢停在半空。

  「怎麼了?」

  陳江海幾步跨進灶房,那張紙片直接拍在她面前的案板上。

  楚辭拿圍裙擦乾手上的水,捏起紙片。

  目光掃過那幾行字。

  一塊七。

  手指驟然收緊,紙片邊緣勒出一道死褶。

  「一塊七。」她念出聲來,聲音發虛。

  「對,一塊七。」陳江海眼眶發紅。

  楚辭攥著紙片在灶房裡足足站了三秒鐘。

  緊繃的臉皮慢慢舒展開,露了笑模樣。

  「比我估算的高了一分。」

  「你之前說一塊六到一塊七。」陳江海接話。

  「我說一塊七是上限,沒想到真給了頂格。」

  她換了口長氣,手裡的紙片鬆開擱在灶台上。

  「一百零一斤,一塊七。」

  楚辭眼睛越來越亮,嘴裡飛快往外蹦數字。

  「一百七十一塊七毛,秋汛要是一趟出四百斤軍區標準貨,單趟就是六百八十塊,一個月跑兩趟,一千三百六。」

  她伸手去夠灶台上的搪瓷碗想倒杯水。

  指尖剛碰到碗沿,手腕莫名發軟,搪瓷碗順著台面直往下滑。

  陳江海伸手一把撈住。

  「慢點。」

  楚辭斜了他一眼。

  「手滑。」

  她奪過碗從水缸里舀了瓢涼水,仰頭灌了兩大口。

  拔涼的井水順著喉管往下走,總算把胸口那團亂竄的熱氣澆熄了些。

  「一個月三條線加一塊兒,」楚辭把碗磕回灶台,手背蹭過嘴角,「金陵一趟一千二,軍區一趟六百八,省水產一趟一千八,單趟三千八百,一個月兩趟,七千六。」

  「比你之前算的還多了幾百。」

  「對,之前軍區那頭按一塊六估的底線,現在多了一分錢,一趟就多了四十來塊,一個月多八十。」

  她手掌在圍裙布料上用力蹭了兩下。

  「這筆錢算是徹底落袋為安了,等下周簽完合同,一百七十一塊七實打實進帳。」

  陳江海靠在灶房門框上,兩手抱在胸前。


  「媳婦。」

  「嗯。」

  「這筆錢不算大數目,但意義不一樣。」

  楚辭抬起眼看著他。

  「我知道。」

  「軍區這條線一旦簽了合同就是鐵飯碗,公家的預算撥款旱澇保收,不像飯店那頭還得看生意好壞。」

  「沒錯,軍區是定期定量,只要貨好手續全,月月有進項。」

  她把紙片從灶台上捏起來疊好,妥帖塞進圍裙兜里。

  「我這就把數字寫進帳紙里。」

  「急什麼,又不差這一會兒。」

  楚辭白了他一眼。

  「能不急?這是正式定價的消息,得白紙黑字記下來,以後跟他們對帳要用。」

  她走出灶房直奔堂屋。

  剛跨出門檻,腳步停住又折回來。

  「你明天去不去縣城?」

  「怎麼說?」

  「王德發紙條上說細節等你方便了去當面聊。」

  「那我明天跑一趟?」

  楚辭想了想。

  「先不急,等他車牌號的消息一塊兒出來了再去,兩件事並一趟辦,省得來回折騰。」

  「行。」

  她走出灶房,在院子裡迎著海風站定。

  日頭正好,曬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暖意。

  小寶蹲在花盆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從玩螞蟻轉移到了畫畫上,正拿那支橘黃色鉛筆墊在膝蓋上畫魚。

  楚辭走到他身後站定,垂眸掃了兩眼。

  紙上那條黃花魚的魚鱗從頭到尾確實在試著畫出漸變。

  頭部畫得密,小小的半圓一個挨一個。

  尾部畫得疏,半圓之間留出了空隙。

  雖然過渡生硬了些,但路子走對了。

  「媽,你看我魚鱗畫得怎麼樣?」小寶仰起圓腦袋。

  「比昨天強,過渡那一段再自然些就更好了。」

  「怎麼自然?」

  「你從第五排鱗片開始往後,每排之間的間距加大一點點。」楚辭拿手指虛空比劃,「不能突然變疏,得一點一點往外擴。」

  小寶低頭盯著畫面琢磨。

  「哦,我懂了。」

  楚辭沒再出聲,轉身進了堂屋。

  她拉開抽屜,從帆布包底層抽出那疊帳紙,翻到最新一頁。

  鉛筆尖落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軍區後勤定價一斤一塊七。

  正式合同下周簽。

  一百零一斤貨款一百七十一塊七毛。

  她在數字旁邊重重畫了個圈。

  這個黑色的鉛筆圈,跟三天前她預估月入七八千的那個圈完美重合。

  這回沒落空。

  實打實地砸在了地基上。

  她把帳紙對摺壓回帆布包底下,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視線越過窗欞,落在外頭那片天上。

  藍得透徹,半點雜色的雲彩都沒有。

  軍區一塊七,金陵飯店一塊五,省水產公司也是一塊五。

  三條線三個價,全盤鎖死。

  剩下的就是等秋汛一到,把海里的真金白銀一網一網撈上來。

  還有那輛尾號七三九的黑色轎車。

  楚辭的指尖在圍裙兜外側輕輕叩擊。

  王德發說過快則兩三天,慢則一個禮拜。

  從三月二十三號算起,今天已經是第四天。

  快的話,明後天就該見真章了。

  她撐著桌沿站起身,往灶房走去。

  該做飯了。

  今天這頓,得多切兩片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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