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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胖金水替誰占船?楚辭反手再晾

2026-06-19 07:38:24 作者: 零天冷秋

  「替誰?」

  陳江海坐下時,褲腳還滴著河溝帶回來的冷水。

  楚辭沒有接話,轉身進灶房,把一直溫在鍋邊的薑湯端出來,碗沿還冒著熱氣。

  「先喝。」

  陳江海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想說不冷,可對上她的臉色,還是仰頭把薑湯灌了下去。

  辣味從喉嚨燒到胃裡,夜裡帶回來的潮氣散開了些。

  東屋門帘動了動,小寶迷迷糊糊探出半張臉。

  「爸回來了?」

  楚辭過去把門帘壓住,手掌隔著被角拍了拍他。

  「睡你的。」

  小寶裹在被窩裡,聲音悶悶的。

  「壞人抓到了嗎?」

  陳江海把空碗擱到桌上。

  「沒抓。」

  小寶又問。

  「那壞人跑了嗎?」

  陳江海看了妻子一眼,聲音放輕。

  「他自己會跑。」

  小寶哦了一聲,被窩裡很快安靜下去。

  楚辭坐回桌邊,指尖碰了碰那張帳紙。

  「胖金水的人,原話是錢有,名先別落?」

  陳江海點頭。

  「一個字沒差。」

  楚辭拿起鉛筆。

  「老許怎麼回?」

  「老許說,不落名,船賣給空氣。」

  她在紙上寫下空氣兩個字,盯了片刻,又一筆劃掉。

  

  「老許還沒被他們捏住。」

  陳江海把舊河堤後頭聽見的幾句話,一句一句講出來,從矮胖男人怎麼說明天給準話,講到老許怎麼避開沒接,再講到周老三怎麼把話頂回去。

  她聽完,鉛筆停在周老三三個字旁邊。

  「周老三這回站穩了。」

  陳江海說。

  「他說,嫌貴就別占坑。」

  楚辭把周老三的名字圈了一道。

  「昨晚讓他坐冷板凳,算坐出用處了。」

  陳江海靠著椅背笑了一聲。

  「萬一他今天倒向老許呢?」

  楚辭沒有抬頭。

  「那就換馬建國。」

  丈夫眼底的笑收了回去,視線落在紙面幾條線之間。

  「胖金水這次不像替自己買。」

  楚辭看了他一眼。

  「他要是自己買,落自己名就完了,船拿到手,哪怕多花錢,也算他截了咱們的路。」

  陳江海接住她的話。

  「他不落名,說明這個名落不到他身上。」

  妻子補了一句。

  「也可能是不敢落。」

  他把聲音放輕。

  「迎賓樓?」

  楚辭沒有急著點頭,只把王德發那張紙抽出來,和眼前的帳紙並在一起。

  「有這個可能,也可能是縣商業局裡有人先借胖金水的手占船,等省里那邊定話。」

  陳江海問。

  「縣水產站會不會被吳志強卡住?」

  妻子搖頭。

  「吳志強真要明著卡,用不著讓胖金水的人半夜去談。」

  他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他還沒上檯面。」

  「縣裡今晚還在議,省城也沒給準話。」

  楚辭把幾張紙排開,中間只隔半指寬。

  「齊磊報了一塊八五,吳志強夜裡留在商業局,胖金水的人去找老許,說錢有,名先別落,這幾件事接上了。」

  陳江海說。

  「他們想先堵咱們的船。」

  妻子點頭。

  「堵船,比壓價更陰。」


  他盯著二十八匹那一行。

  「那咱們要不要搶先拿下?」

  楚辭把鉛筆擱下。

  「現在搶,價就被他們抬住了。」

  陳江海問。

  「可等到明天,胖金水真帶錢呢?」

  妻子看向他。

  「他帶錢也拿不走。」

  陳江海眼皮一抬。

  「為啥?」

  楚辭指尖點在名這個字上。

  「名落不下。」

  陳江海聽明白了。

  「老許不敢收沒名沒姓的錢。」

  「公家舊船處理,錢能先進帳,買主名不能空著,胖金水不落名,老許真收了這筆錢,帳一審,他自己先燙手。」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那就繼續晾?」

  妻子說。

  「晾到明天下午。」

  陳江海看著她。

  「周老三會急。」

  楚辭把帳紙壓平。

  「讓他急,他急了,才會去找老許磨價。」

  陳江海站起來,低頭擰了擰濕褲腳。

  「我去睡一會兒。」

  妻子掃過他的鞋。

  「先把鞋換了。」

  他應了一聲。

  楚辭又說。

  「今天白天,別去鎮上。」

  他回頭。

  「怕有人等我?」

  「王德發說縣城有人等你露面,鎮上也未必乾淨。」

  陳江海問。

  「那我就在家?」

  楚辭把紙收進帳本里。

  「在家修四號空船要用的桐油刷子。」

  他笑了。

  「船沒去修,刷子先修。」

  妻子把碗拿起來。

  「後天就用得上。」

  天亮後,大柱送來巡船記錄。

  鐵牛這回在每條船後頭都添了油量,字仍舊歪,可五條船名總算分清了。

  楚辭看完,指尖停在其中兩個字上。

  「這個油字,跟由字混了。」

  大柱撓了撓頭。

  「鐵牛昨晚問小寶問到三更,小寶困得拿書擋臉。」

  陳江海接過紙看了一遍。

  「碼頭昨晚有人來嗎?」

  大柱搖頭。

  「沒有,泥地乾淨,灶坑灰也沒亂。」

  陳江海繼續問。

  「村口呢?」

  「王叔說半夜來過一條野狗,被趙四嚇跑了。」

  楚辭問。

  「有人打聽招工嗎?」

  大柱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紙,紙邊被汗浸軟,一路緊緊揣著。

  「有。」

  紙上寫了幾行。

  韓老大問分紅。

  趙四堂弟問啥時候試工。

  老憨表親問管飯不管飯。

  鐵牛娘問船長能不能早成親。

  楚辭看到最後一行,手指停了停。

  陳江海沒忍住,笑出了聲。

  大柱憋得臉都發紅。

  「嫂子,這行是鐵牛自己寫的。」

  楚辭把紙放下。

  「韓老大這句,誰聽見的?」

  大柱回。

  「張根。」

  「趙四堂弟呢?」

  「趙四自己說的。」

  「老憨表親?」

  「老憨說的。」

  楚辭看向陳江海。

  「今晚把趙四叫來。」

  他問。

  「問他堂弟嘴嚴不嚴?」

  妻子把紙折好。

  「不問,讓他自己看,自己擔。」

  大柱聽得後背發緊。

  「嫂子,這招人也要連坐?」

  楚辭抬眼看他。

  「試工前,先看推薦人。」

  大柱這回沒再多嘴。

  「成。」

  陳江海問。

  「韓二今天在哪?」

  大柱說。

  「王叔說還在灘涂,沒往村里湊。」

  楚辭寫下韓二兩個字,又在旁邊添了半圈。

  「再看。」

  晌午時,馬建國那邊的消息到了。

  來的人不是老李外甥,是門衛老李本人。

  他騎著一輛破自行車進村,車鈴啞了,到了老柳樹底下又被張根攔著盤了半天,進院時嗓子都幹了。

  陳江海把人迎進堂屋。

  老李坐下先灌了一大口水。

  「陳老闆,馬科長讓我帶話。」

  楚辭把紙鋪開。

  老李看了看她,又看陳江海,這才往下說。

  「水產站老許上午去了肉聯廠,找馬科長抽菸。」

  陳江海問。

  「說什麼了?」

  老李把茶缸握在掌心。

  「他說,那兩條舊船,二十八匹有人出三千,可是不落名。」

  陳江海抬眼看妻子。

  楚辭問。

  「馬科長怎麼回?」

  老李咧嘴笑了一下。

  「馬科長說,公家船賣給沒名沒姓的人,回頭審帳,能把人審掉半條命。」

  陳江海也笑了。

  「這話頂用。」

  老李繼續說。

  「老許當時臉色就不對。」

  楚辭問。

  「老許有沒有問馬科長這邊的買主?」

  「問了,馬科長說,就是飯桌上聽人提了一嘴,誰買,他不清楚。」

  她又問。

  「老許急不急?」

  老李想了想。

  「煙抽了三根,兩根沒抽完就掐了。」

  楚辭在紙邊寫了一個急字。

  「回去告訴馬科長,別再主動提舊船。」

  老李點頭。

  「他也是這個意思。」

  陳江海問。

  「收廢鐵的今天來了嗎?」

  老李把茶缸放下,手掌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沒來。」

  他看向陳江海,話壓在喉嚨里滾了一圈才吐出來。

  「可胖金水本人,上午進了縣水產站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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