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起身，從紙盒裡抽了張紙，捏了捏鼻子。
然後拿起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感覺時間差不多，商時序摘下眼罩。
長久的黑暗，讓他視線一片模糊。
只看到眼前站著一道纖細的輪廓。
三秒後，視力回歸。
昏暗的光線里，女孩紅著的眼尾像根針，直直刺進他眼眶。
商時序沉默撿起地上的包，起身，遞給她。
姜晚接過，第一時間掏出墨鏡戴上。
情緒平復後，她想趕緊離開這。
「哥哥，我想自己回去。」
聲音柔和，但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
說完，不等商時序反應，腳底抹油溜了。
「砰。」
門在身後關上，姜晚長舒一口氣。
危機是解除了，但腦子塞的滿滿當當。
姜晚恍恍惚惚走出酒店大門。
下班高峰期，車流如織。
她坐上去往會所的地鐵。
人很多，很嘈雜，像她此刻亂七八糟的心。
姜晚從來沒想過，會和商時序有肌膚之親。
在她的劇本里，他們只是網上的「虛擬戀人」，絕對不會發展到現實。
即便發展到了現實，也該是顧曼寧出面，而她只是隱藏在幕後的「演員」。
可現在，現實擺在面前，嘲笑她天真的想法。
商時序的行為完全不可控。
接下來的兩個月，她能捂好「馬甲」不被揭穿嗎？
姜晚沒有絲毫把握......
＊
麗思爾頓，總統套房。
房間裡靜的可怕。
商時序坐在沙發里，盯著桌上那半杯水，他伸手取過，放到嘴邊一飲而盡。
普通的礦泉水，被他喝出了一絲絲甜味。
他放下杯子，氣笑了。
那隻「小蛤蟆」給他下蠱了吧？
輕而易舉挑起他情緒，一個哭腔就能瞬間澆滅他的怒火。
明明一開始就是她在耍他，到頭來反而是自己陷進去。
商時序罵過很多人是賤骨頭。
沒想到有天，這個詞也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對上那隻「小蛤蟆」，他倒貼，人家都不想要。
只想拿走家裡，那指甲蓋大小的資產，然後把他一腳踢開。
美其名曰：和平分手。
去他的和平分手！
商時序咬了咬後槽牙。
沒關係。
她只是現在不喜歡他，不代表以後不喜歡。
只要他好好利用這兩個月時間，一定能捂熱她的心。
想到這，胸口鬱氣散了大半。
商時序拿起手機，點開臉書，給置頂的對話框敲字。
「嗖——！」
消息發送成功。
......
「嗡！」
地鐵上，姜晚抓著扶手，包里手機震動。
掏出來一看——
Lie：【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讓她心尖發澀。
強吻她，是他的錯，但欺騙他，又是她的錯。
真要算起來，還是她欺騙在先。
姜晚嘆了口氣，回覆：
奶思兔米魷：【沒事】
她剛要放回手機，又震了一下。
Lie：【剛是我初吻】
姜晚眼睛一瞬間睜大。
初吻？
真的假的？
就算他是富家少爺里不愛玩的那種人。
但那張臉在那放著，追的人肯定很多。
退一萬步講，即便沒有外界的誘惑，本身也會有那方面的需求吧？
這麼潔身自好？
震驚歸震驚，但姜晚知道以商時序的性格，應該不屑撒這種謊。
原來..他們都是初吻。
姜晚心尖划過一絲暖流。
她打下：【剛才也是我的初吻】正要發送，腦子突然亮起紅燈。
她現在頂的是顧曼寧的馬甲。
顧曼寧說過她私生活比較混亂。
能點八個男模消遣的，大概、也許、可能......
姜晚默默的刪除了回復。
「嗡！」
屏幕里彈出對面新消息。
Lie：【對我負責】
姜晚：「......」
這責，負不了一點。
她敲下一行——
奶思兔米魷：【哥哥要講道理，不是我要吻你，是你要求的】
Lie：【那又怎樣？】
Lie：【反正你就是主動親了我】
Lie：【你還在我腿上扭腰，勾引我】
姜晚的臉「唰」地一紅。
腦海里那些剛壓下的畫面又浮了出來。
她咬著下唇，不甘示弱地回擊：
奶思兔米魷：【那你還在我耳邊悶哼，是你在勾引我】
Lie：【我就是在勾引你】
姜晚：(°ー°〃)......
奶思兔米魷：【我家豬生了，我忙去了，有空再聊】
總統套房。
商時序看到這行字，勾唇輕笑。
她不想回答就喜歡玩抽象。
...怎麼這麼可愛？
好想親死她。
弄哭她。
看她求饒......
＊
姜晚這邊發完，紅著臉隨著人流走出地鐵站。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傍晚6：40。
吃個飯，到會所卸妝收拾一下，差不多就該上班了。
於是就近來到會所附近的小吃街。
......
傍晚7：20，雲裳會所。
姜晚走進員工更衣室。
來到洗手台前，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紅斑妝有些扎眼，但比這更扎眼的是嘴巴。
像熟透的桃子，又像開到鼎盛的玫瑰。
商時序親的太重了......
明明也是初吻，還吻的那麼色氣。
正如他所說，他是在故意勾引她。
可她那會兒心裡有「鬼」，精力基本都放在怎麼脫身上。
如果不是他主動承認，自己壓根就發現不了他還有這種心思。
姜晚一邊卸妝，一邊走神。
商時序不是一直把她當「寵物」嗎？
為什麼要強吻她，還要勾引她？
是突然有了那方面衝動，還是因為......真的喜歡上了她？
姜晚搖了搖頭。
商時序又沒承認過，自己不能自作多情。
人家大少爺或許只是心血來潮，跟她玩一場短期戀愛。
他提出的兩個月交往協議，不就能佐證這種猜想嗎？
想到這，姜晚決定不再胡思亂想。
她動作利索的重新畫了個淡妝。
換好衣服，盤了頭髮，走進等待室。
等待室里，周姐正在擺弄酒架上的酒，回頭朝她笑了笑，「來啦？」
「嗯，周姐晚上好。」
姜晚打完招呼，上前幫忙。
＊
與此同時，總統套房。
商時序接到狄文君打來的電話。
「聽裴子說你回國了？還跟顧曼寧複合了？」對方興致昂揚。
「嗯。」
「晚上咱哥倆聚一聚，好好跟我說說你和顧曼寧的事。」
「在哪聚？」
「來雲裳，順便讓你見見裴子喜歡的那個小姑娘，她今晚上班。」
「沒興趣。」
「見面再說。」
「嗯。」
商時序掛了電話，拿上車鑰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