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看著桌邊站著不動的男人，心生疑惑。
「怎麼了？」
他沒說話，拿起手機走過來遞給她。
姜晚按亮屏幕，看清彈窗上的內容表情一僵。
上次不歡而散後，她居然忘記拉黑了。
姜晚立刻看向商時序。
男人冷厲的眼神沒有絲毫笑意，周身的氣壓讓人發怵。
為了不讓他情緒發酵，姜晚選擇立刻解除誤會。
她拽了拽他衣擺。
「哥哥，你坐下。」
他聽話的坐了下來。
姜晚轉過身，後背靠著他，當著他的面打開微信，在他眼皮子底下給沈澈回復。
【不用了，小時候的情分就讓它留在小時候吧，成年後的我們不適合再當朋友】
發完，姜晚直接刪除聯繫人。
又把通訊錄里的沈澈電話號拉進黑名單。
目睹全過程的商時序，繃著的嘴角彎起。
爽到了。
姜晚放下手機正要轉身，腰上突然纏上一隻手臂。
餘光里落下陰影。
商時序低頭，在她臉頰響亮的「啵」了一口。
行動代表態度。
姜晚用行動第一時間表明自己的立場。
商時序用行動表示自己雨過天晴。
「他說的事，是什麼？」
雖雨過天晴，但他還是要知道兩人間發生了什麼事。
姜晚轉過身看他。
「沈澈說的事，是上次他表白被我拒絕後，懷疑我被人包養。」
商時序眉頭蹙起，冷笑一聲。
「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在得不到的時候就詆毀。」
「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姜晚好奇，「那你都是怎麼處理的？」
她微微俯身，一縷髮絲俏皮的從身後掉到身前。
商時序挑起那縷髮絲，指尖把玩，「你猜？」
姜晚：「像我一樣斷絕關係？」
商時序輕笑，「小傻瓜，這樣的人通常跟我沒任何關係。」
姜晚忍不住追問：「那你過去都沒接觸過異性？」
商時序放下把玩的頭髮，目光專注於她。
「你直接問我，從小到大有沒有喜歡過別的女孩。」
姜晚尷尬笑笑。
沒錯，她最想問的是這個。
她從小到大沒有喜歡過其他男生，所以私心裡也不希望他有。
但其實他有也很正常。
畢竟也二十多歲，情竇初開的年紀時，會把目光投向周圍的異性再正常不過。
姜晚已經在心裡為自己打上了預防針。
但下一秒，她聽到了商時序的回答。
「沒有。」
「從小到大，我只喜歡你。」
姜晚怔了怔，拋出新問題。
「沒有喜歡的，總歸有欣賞的吧？」
商時序挑眉，「我要說沒有，你估計也不信，但事實確實如此。」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排斥陌生女性的。」
排斥？
姜晚被這個詞驚到。
「為什麼？」
商時序面無表情地，將小時候女傭試圖猥褻的事說了出來。
姜晚整個人僵住。
難以想像，如此驕傲的人竟然經歷過這種事。
換成任何一個人，無論男女都得落下心理陰影。
姜晚主動伸手抱住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無聲安慰。
商時序勾了勾嘴角，趁機賣起慘來。
「寶貝，我是不是很可憐？」
「以後你多可憐可憐我好嗎？」
姜晚退出他的懷抱，無情吐槽。
「少賣慘。」
「我問你，既然你排斥陌生異性，為什麼不排斥我？」
商時序目光炯炯，盯著她。
「沒遇到你之前，我不相信緣分這件事，遇到你之後，我信。」
「以前你頂著顧曼寧的臉，讓我想起你的時候，腦子裡都只敢是個模糊的人影。」
「我不敢去想你具體的樣子，所以我總認為我沒那麼喜歡你。」
「但當我知道真相後，那種藏在心底深處的矛盾瞬間消失，一切都豁然開朗。」
「所以，我認為我們就是命中注定。」
姜晚聽得心裡很舒服。
在感情里，被堅定的選擇太重要了。
尤其是他們差距還這麼大。
他的這番話，給了她不少的安全感。
姜晚捏了捏他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的我，有比昨天更喜歡你一點。」
商時序心裡一悸，鳳眸微揚。
抬手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趴下。」
「小爺要給你做睡前按摩。」
姜晚翹著嘴角趴了下去。
男人溫暖乾燥的手，有規律的揉按。
嗯...好舒服......
大少爺真是多才多藝。
重點，他很願意為她服務。
旁邊的矮桌，亮著溫暖的光暈。
映著兩顆赤誠的心。
他們彼此靠近，學著如何去愛。
＊
從溫泉山莊回來後。
當天下午，商時序接到助理急電。
歐洲項目出了問題，需要他親自飛過去坐鎮。
大概要去五天，也可能是七天。
商時序總共就只有兩周的假。
得知消息後，一百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的踏上了飛機。
他離開的第二天，姜晚郵箱收到了一份郵件。
幾天前，她投出去的簡歷有了回復。
恭喜她通過了初選，進入第二輪面試。
時間是6月22號，上午八點到十點。
地點是海城市區某獨棟小樓。
為了不錯過早上的面試，姜晚提前一晚住到海城市區。
在附近酒店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準時到達面試場所。
現場來了有十幾個人。
該崗位只需要一個人。
競爭很激烈。
姜晚等在休息區，不斷在腦子裡過著介紹詞。
前面的每個人面試出來，表情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姜晚很好奇面試官到底問了什麼問題。
但這個好奇心只有自己進去了才會得到滿足。
十幾個人競爭一個崗位，大家都是對手，沒有人會透題。
上午9：30分。
終於輪到了她。
姜晚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在看清裡面情況後，表情怔了怔。
裡面只有一位面試官，她的旁邊擺著一個畫架，上面是一幅畫。
畫架前放著一張單人桌和一把椅子。
桌上是張空白的A4紙和一隻中性筆。
姜晚進來後，面試官指了指桌子。
「把你對這幅畫的理解寫下來，就可以走了。」
姜晚走到畫架前。
這是一幅黑色調的畫。
夜晚，海邊的礁石上坐著一個男孩。
男孩只是個背影。
大海的上空沒有月亮，也沒有任何星星點點。
只有黑和男孩白色的衣衫。
這幅畫的意象非常簡單，極盡孤獨之感。
難怪前面的一個個都表現的勝券在握，實在是考題太簡單。
姜晚提筆書寫時，突然頓住。
白穆，作為頂級畫家。
該工作室幫他招聘助理，主要任務就是為他的作品撰寫心得。
姜晚這兩天瘋狂的補了他過往的作品。
各種風格都有，好理解的，難理解的，不拘一格。
既然是篩選能力出眾的人，沒道理選擇這麼一幅簡單的作品。
姜晚從出題人的角度思考，覺得這裡很可能有貓膩。
她重新抬起頭觀察。
畫中的男孩雖然是背影，但他雙臂撐在身體後側方。
頭頸端正，雙肩微微打開，整個上半身呈舒展狀態。
姜晚落筆，大膽的猜一下。
這幅畫講的不是孤獨，而是享受孤獨。
有沒有月亮，有沒有星辰，有沒有大海甚至都不重要。
一片黑，只有男孩的衣服是白。
男孩沉浸在他的世界裡。
他很幸福。
姜晚洋洋灑灑寫了大概五百字心得，結束面試。
有沒有蒙對，真就聽天由命了。
＊
翌日，上午九點。
姜晚正在家裡和母親一起摘豆角。
手機響起來電，按下接聽。
「您好，我是逃離人間工作室HR，請問您是姜晚女士嗎？」
「我是。」
「恭喜您面試成功，等下我會發給您一個地址，請於今天下午3點準時抵達，白穆老師會在那等您。」
「好的好的，謝謝！」
「不客氣。」
姜晚掛了電話，激動的繞著母親轉圈圈。
得到這份工作固然開心，但最開心的是她答對了那道題。
方茹拉住她的手，「好啦好啦，轉的媽媽頭暈。」
姜晚扔下豆角，拿起手機給商時序發去消息。
幾分鐘後，對面發來回覆：
【這麼開心？】
【你要願意來我身邊工作，我直接讓你拿分紅】
姜晚揚了揚嘴角，抱著手機回他：
【我對金融一竅不通，去你身邊當個端茶倒水的小妹？那豈不是埋沒了我的才華？】
【好啦哥哥，你忙你的事業，我也要忙我的事業嘍～】
商時序回覆：【好，祝你事業順利】
【另外，明天我就能回去】
姜晚：【好，我等你！】
＊
下午2：50，姜晚按照地址找上門。
這是一棟兩層法式小別墅。
雕花檐口，大面積的落地窗。
神秘的大藝術家就在裡面等她。
姜晚深呼吸，平復緊張的情緒。
她抬手，按響門鈴。
直到門鈴響完，門也沒開。
姜晚抬手剛要按第二次——
門，忽然開了。
一張年輕俊氣的臉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