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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罰你把論語抄一遍

2026-06-06 20:27:31 作者: 暗黑大師

  面對晚秋的不可置信,劉策沒有多說什麼大道理,只是伸手將她輕輕拉進懷裡,語氣溫和卻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此事我已經和陛下說定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她們都在場,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八公主自己也已經同意了。

  所以你不必擔心,我劉策堂堂丈夫,頂天立地,說到哪做到哪,肯定不會拋棄你。」

  晚秋伏在他懷裡,身子還在微微發抖,但那顫抖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的顫抖是絕望和隱忍交織在一起的無助,現在的顫抖卻像是被一場忽如其來的暴雨淋透之後,有人忽然給她披上了一件溫暖乾燥的厚氅。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或者說,她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做什麼打算。

  她以為這一生就這樣了,能留在老爺身邊伺候他就已經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賜。

  可老爺現在告訴她,他為了她,跟皇帝拍了桌子,跟太子頂了牛,跟全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硬碰硬地扛了好幾個回合,就為了兌現臨走前那句等我回來就娶你。

  大丈夫一諾千斤重,這話在劉策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從劉策懷裡仰起臉來,眼眶裡的淚水還在打轉,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反反覆覆地喊著:「老爺,老爺。」

  聲音又輕又顫,像是怕驚醒了什麼美夢。

  這種從谷底忽然被拽到雲端的感覺,讓她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俏臉暈紅,眼神迷離,連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了。

  她今天這大半天的經歷簡直比當年在教坊司里熬過的那些年月還要跌宕起伏。

  早上醒來還是滿心歡喜地等著老爺回家,上午被那道聖旨砸得透心涼,一個人在藥櫃後面默默哭了不知道多久,然後擦乾眼淚強撐著給老爺泡茶,說放棄這一切的時候,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現在老爺抱著她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種如坐過山車一般的心境,簡直是沒法用語言來描述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脆至極的聲音從角落裡響了起來:「老爺果然說到做到,是男子漢哦!姐姐剛剛都白哭了呢。」

  劉策循聲看去,只見屏風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來。

  那張小臉和晚秋有五六分相似,眉眼彎彎的,嘴角掛著幾分機靈又得意的笑意,正是晚秋的妹妹知夏。

  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衫子,頭髮梳成了兩個小包包,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株剛抽芽的小柳樹,嫩得能掐出水來。

  這小姑娘今年才十四歲,正是最活潑好動的年紀,平日裡在家中就深得眾人喜愛。

  因為她雖然活潑愛鬧,卻並不冒犯,玩笑開得恰到好處,從不會讓人覺得沒規矩。

  她年紀小,但腦子很好使,情商也高,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時候該鬧什麼時候該收。

  加上劉策也挺喜歡這種能給家裡帶來活力的可愛小丫頭,所以知夏在劉策府上的地位也是相當之高。

  當然,她剛來劉策府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們娘仨剛從教坊司出來,雖然賤籍已銷,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謹慎和卑微還沒有褪乾淨。

  知夏和母親,包括晚秋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的,走路都怕聲音大了。

  後來她們發現,劉策這個人簡直好到了無法理喻的地步。

  從來不擺架子,跟下人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對她們娘仨更是照顧有加。

  小姑娘這才慢慢放開了天性。但即便如此,晚秋和她母親也會時刻教導她不要太過分,畢竟她們都知道分寸這兩個字的分量。

  劉策對她偶爾的小調皮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因為這丫頭確實不做太出格的事,只是喜歡躲在角落裡偷聽大人說話,偶爾冒出來用她清脆的小嗓子插一句讓人忍俊不禁的話,倒是個開心果。

  劉策覺得家裡確實需要這麼一號人。

  像劉三那幾個人雖然忠心耿耿,但因為長期在拱衛司和錦衣衛里當差,人情味這方面實在是差了點,整天不是站崗就是巡邏,該忙活什麼忙活什麼,嚴肅得像幾根鐵柱子,多少缺了點活人感。

  有知夏這麼個小傢伙在,整個家都顯得鮮活了不少。


  說起來,知夏也算是從小就經歷了父親被殺、全家被充入教坊司的慘事,那些年在教坊司里過的日子雖然不像晚秋那樣拋頭露面,但也絕對談不上好,苦還是沒少吃的。

  可這姑娘愣是還能保持這份天真爛漫,確實是挺了不起的。

  劉策有時候看著她嘻嘻哈哈的樣子,心裡也會暗自感慨,這種樂觀大概是老天爺給她的一份厚禮,讓她沒有在那些陰暗的日子裡被磨掉所有的光亮。

  劉策伸手在知夏的小腦袋瓜上揉了揉,把她那倆小包包揉得微微歪了幾分,故意板起臉說道:「剛剛我只顧你姐姐了,都沒聽見你在這邊躲著,你說說,偷聽老爺說話,該當何罪啊?」

  知夏知道劉策沒跟她真生氣,嘻嘻一笑,從屏風後面蹦蹦跳跳地鑽出來,仰著小臉,那雙機靈的大眼睛眨了眨,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和小調皮:「老爺想怎麼懲罰我都行。」

  劉策看著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模樣,心裡頓時冒出了一個壞點子。

  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讓知夏瞬間警覺的笑容,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好,回頭去把《論語》抄寫一遍去,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知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額頭上仿佛蹦出了三個大大的問號。

  老爺讓她幹什麼?抄寫《論語》?

  天吶!她也不認識幾個字啊,怎麼能讓她幹這種活?

  小時候爹娘都教過她認字,她爹當年是個大夫,雖然不是書香門第,但也算讀過幾年書,想讓兩個女兒都識文斷字。

  可大概是孩童的天性,就沒有幾個小孩是心甘情願主動學習的。

  知夏也是一樣。那時候她娘拿著竹板子坐在旁邊盯著她寫字,她屁股上就跟長了釘子一樣坐不住,寫兩個字就跑,學一個字就忘。

  後來家裡遭了難,爹被胡惟庸害死,娘仨被充入教坊司,這幾年在教坊司里光是自保就已經耗盡了所有心力,哪還有餘裕去認什麼字?

  在教坊司里認字也沒什麼用,既不用看帳本,也不用寫文書,所以這些年一直就這麼荒廢著。

  現在劉策忽然讓她抄《論語》,這對她來說簡直比讓她挑一百筐藥材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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