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也懶得跟他們計較,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咱懶得跟你們瞎扯,來,瞧瞧這本書。」
他朝杜公公遞了個眼色。
杜公公會意,從朱元璋手中接過那本《簡易醫術》,小心翼翼地遞給太醫院院使。
院使雙手接過,心中還在納悶,陛下讓他看什麼書?莫不是要考校他們?
「小心點。」
朱元璋的聲音忽然傳來,帶著幾分陰惻惻的意味:「這本書要是損壞了,咱誅你們九族。」
院使手一抖,差點沒把書摔在地上。
他旁邊的幾名太醫也都嚇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臣...臣一定小心!」
院使結結巴巴地說著,雙手捧著那本書,像捧著一個祖宗牌位,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他原本以為是什麼深奧難懂的典籍,可看到序言的第一句話,就愣住了。
這文風,這措辭,怎麼如此通俗?簡直像是大白話。
他又往下看了幾行,越看越驚。
這本書竟然是寫給老百姓看的!
用的全是白話俚語,什麼傷風感冒、咳嗽不止、腹瀉腹痛,寫得明明白白,連識字不多的百姓都能看懂。
更讓他震驚的是,書里記載的方子雖然簡單,卻都是極其對症的有效方劑。
有些方子他知道,有些方子他略有耳聞,還有些方子連他都是第一次見,但憑著多年的行醫經驗,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方子的精妙之處。
用藥便宜,配伍簡單,見效卻不含糊。
「這...這...」
院使翻了幾頁,手開始發抖。
旁邊幾位太醫也湊過來看,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這是哪位高人所作?」一名太醫忍不住低聲問道。
「你看這,治風寒的方子,居然只用蔥白生薑紅糖,這也太...」
另一名太醫想說太簡單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個方子雖然簡單,卻極其有效。
院使又往後翻,翻到了治療輕中度病症的部分。
他發現這本書幾乎涵蓋了人一生中可能遇到的大部分常見病,從傷風感冒到咳嗽氣喘,從腹瀉痢疾到頭痛牙痛,從皮膚瘙癢到關節酸痛,應有盡有。
而且每一種病都給出了明確的診斷要點和治療方劑,語言通俗,步驟清晰,就算是沒學過醫的人,照著書上的描述去對照,也能八九不離十地判斷出自己得了什麼病,該用什麼藥。
最難得的是,書里所有的藥材都是尋常之物,藥鋪里隨便都能買到,價格低廉,普通百姓也能負擔得起。
院使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激動,一時間竟忘了害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這本書是誰寫的?此可謂功德無量,當為吾等之師啊!」
他身後的幾名太醫也紛紛跪下,叩頭不止。
朱元璋見他們這副模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驕傲之感。
這幾個太醫論年紀當劉策的爹都夠了,可在醫術上卻被劉策小子碾壓得渣都不剩。
「哼!」
朱元璋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本書是劉策小子寫的,他說要發行天下,讓百姓都能看懂學會,咱讓你們來,就是看看這本書寫得怎麼樣。」
院使一聽劉策二字,眼中閃過不可思議之色。
他知道劉策醫術高超,治好了朱雄英、朱標、李文忠這些連他們都束手無策的重症。
但他一直以為,劉策靠的是某種奇技淫巧,或者是某種秘不示人的家傳絕學。
若論真正的行醫經驗和對醫書的系統了解,以劉策年紀輕輕的水平,只怕未必比得上他們這些浸淫醫道幾十年的老大夫。
可現在看到這本書,他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能寫出這樣一本書的人,必定是舉重若輕、返璞歸真的超級神醫。
這不是靠一兩個奇方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對整個醫道有極其深刻的理解和把握,才能把複雜的醫理用如此簡潔明了的方式表達出來。
「劉先生當真是天下第一神醫!」
院使由衷地說道,聲音都有些發顫:「吾等遠遠不如!此舉更是功蓋扁鵲、華佗、張仲景,了不起,了不起啊!」
幾名太醫也紛紛附和:「劉先生此舉,造福蒼生,功在千秋!」
「此書若能發行天下,不知能救多少百姓!」
「劉先生之仁心,吾等望塵莫及!」
他們這話雖然帶著幾分在朱元璋面前故意吹捧劉策、讓朱元璋開心的想法,但大部分都是真心話。
因為他們心中確實震撼,也預見到了這本書能帶來的巨大影響。
朱元璋聽得龍顏大悅,心想總算不是韓信白起周亞夫了,大夫果然好舉例子。
他笑著點了點頭:「看來你們還有點眼力,這事老五和劉策一起商量著乾的,咱瞧你們這些人,連咱家老五都比不上。」
朱橚趕緊擺手:「父皇可別這麼說,這本書是劉先生一人寫出來的,跟兒臣可沒關係。」
朱元璋笑道:「但你也有這份心,咱清楚,你能和劉策小子交好,咱心中也高興,這事做的不錯,至少對天下百姓有好處。」
朱橚沒有反駁,因為他確實這麼認為。
院使和幾位太醫見狀,趕緊又對朱橚一番吹捧:「周王殿下仁心仁術,吾等一向佩服!」
「殿下在封地免費義診,口碑極佳,臣等早有耳聞!」
「殿下與劉先生交好,共同推動此事,真是天下百姓之福!」
有一說一,他們對朱橚也確實挺客氣的。
朱橚好醫,他們都清楚。
每次朱橚從封地回來,都會和他們探討醫術,雖然年輕,但常常能給他們帶來新的思路和啟發。
只能說朱橚在醫學上確實是個天才。
但在劉策面前,這點天才就不算什麼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陛下,郭寧妃攜魯王殿下求見。」
「他們咋來了?算了,讓他們進來。」朱元璋擺了擺手。
郭寧妃帶著朱檀走了進來。
朱檀跟在母親身後,規規矩矩,目不斜視,和半年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小王爺簡直判若兩人。
「臣妾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后。」
朱橚和太醫們趕緊行禮。
太醫們給郭寧妃行禮是應該的,朱橚雖是馬皇后親生,但郭寧妃畢竟是父皇的妃子,行禮也是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