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朱元璋換了常服,坐在書案後面。馬皇后也在,正坐在一旁喝茶。
徐達、湯和、藍玉三人進來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雖然都是老兄弟了,但在馬皇后面前,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老朱他們自然溫和對待,尤其是徐達,因為身體不好,給他賜座吃茶。
劉策卻連抱拳都懶得抱了,直接開口問道:「陛下,你搞什麼鬼?又給我來突然襲擊是吧?當皇帝的這麼言而無信是吧?」
聲音不大,但那質問的語氣,那直白的措辭,直接把徐達、湯和、藍玉三人驚得眼皮子直跳。
徐達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湯和瞪大了眼睛,藍玉更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吧?
朱元璋猜到劉策會問,卻沒料到來得這麼猛。
他氣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說:「你小子別跟咱不知好歹,你娶了晚秋那丫頭,之後還要娶清寧那丫頭呢。
作為駙馬,還不把公主當正妻,這麼大的事,你沒點軍功在身上怎麼行?就憑你看病那些功勞,不能服天下人。」
劉策瞪大了眼睛:「所以你想讓我上戰場立軍功去?」
朱元璋一臉理所當然:「那有何不可?你小子本事大著呢,毛驤都說他遠不是你的對手。
到了戰場上惜點命,但也要多殺點敵人,多立功,讓軍中將士們服氣,這樣的話,咱這件事情也能更說得過去。」
劉策聽完,屬實是無力吐槽了。
但他也沒什麼辦法,老朱確實是為了他考慮,只不過這方式確實有點噎得慌就是了。
氣人的是,這一切都是由老朱而起的,結果現在他卻要買單,屬實是難受。
馬皇后這時候開口了,溫聲勸道:「劉策,重八也是為了你好,不然的話,於禮法之上實在過不去。
這不是針對你,如果在你這裡開了先例,對後世之人並不是一件好事,此事雖然是重八先斬後奏,但也不得不如比。
所以也只好暫且委屈你了,這也是為什麼重八在你還沒有得到軍功就給你直接封侯了的關係,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不對。」
馬皇后永遠是唱紅臉的,說話非常溫和,把所有的話都說到你沒脾氣。
只能說,這個千古第一賢后不是白給的,和朱元璋確實是一對絕對的搭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劉策心中有些無奈,但也清楚老朱和馬皇后的意思。
只能說他確實是個倒霉人吶。
命苦得很,苦得就像是車輪底下的野草,石頭縫裡的黃連吶,呱!
這時候,藍玉終於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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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頭說道:「陛下,您就想讓壽昌侯前去混軍功啊?那您隨便給他一個將軍或者隨軍的名頭,這不也行嗎?
您幹嘛給他副帥啊?剛剛我都說了,他肯定會不服眾的,到時候軍中將士也得給他氣受,就算我是主帥,也沒法時刻照顧他。」
藍玉這話說得在理。
他是真擔心劉策去了軍中被人針對,五萬大軍,驕兵悍將,沒有真本事,光靠一個副帥的頭銜,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朱元璋聽了這話,一下樂了。
他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說:「咱剛剛說的話你沒聽見嗎?連毛驤都自問遠遠不是劉策小子的對手,難道這份本事還不能服眾?」
藍玉聞言,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強忍著沒笑得太明顯,但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陛下您就別開玩笑了,毛驤肯定是和壽昌侯關係好才這麼說的。
他一個大夫,又沒有經過訓練,更沒上過戰場,怎麼可能?個人勇武又能有多少?」
說白了,他就是不信劉策有多大本事。
藍玉這輩子在戰場上殺進殺出,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一個沒上過戰場的大夫,能有多能打?
就算會兩下子,那也頂多是花拳繡腿,跟他這種身經百戰的猛將根本沒法比。
朱元璋聞言,忽然來了興趣。
他眼珠子轉了轉,笑呵呵地說:「好啊,你不信是吧?成,咱也不信,因為咱也沒親眼見過劉策小子真正出手。
這樣,你倆到咱門口去打一架,咱親自看看你倆誰更厲害,這樣總算是公平了吧。」
好傢夥,你擱這看鬥蛐蛐呢?
能說出這麼沒溜的話,估計也只有老朱了。
劉策已經無力吐槽。
藍玉擺了擺手:「不打不打,萬一真把壽昌侯打壞了,那我可攤上事了。」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言下之意很明顯,劉策不禁打,真打壞了在陛下娘娘太子殿下那邊都不好交代。
劉策也很沒興趣。
他現在人都麻了,剛跟晚秋成婚沒多長時間,就要隨軍出征當副帥。
這指不定多長時間呢,起碼也得幾個月,甚至半年一年。
他屬實是不想走啊。
他真想在心裡大喊:我不能走啊!晚秋!
見兩人都沒興趣,朱元璋心中微微一動,又開口說道:「劉策小子,你只要答應和藍玉切磋一場,拿出你真正本事來,咱就給晚秋封個誥命夫人。」
誥命夫人?
這四個字一出口,劉策心中微微一動。
誥命夫人算是名義上的官職,也可以說是天底下女人最想要得到的一個身份。
如果能被封為誥命夫人,說明這個女人的夫君確實是立過大功,而且備受聖上重視,不然絕對拿不到這樣的地位。
劉策知道,晚秋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有點微微的敏感,覺得自己出身低,配不上他。
可如果封她一個誥命夫人的話,這種情況肯定就會好很多了。
老朱這一招,確實是打在了劉策的軟肋上。
但劉策的腦子也不是白給的。
相反,他非常聰明。
他翻了翻白眼,說道:「陛下還跟我玩套路啊?別以為我猜不出來,本次隨軍出征,你估計早就想好了,等我出征回來之後,就給晚秋封一個誥命夫人。
這樣的話,起碼讓她的身份能跟我勉強對等,同時以後福清公主和我成婚之後,也能說得過去,不至於身份差距太大。
結果現在可倒好,你說讓我和永昌侯斗一場才給晚秋這個頭銜,這不是逗我玩嗎?分明是在這耍我,果然當皇帝的都心黑啊!我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