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走過去,低頭一看。
徐達的後背上,肩胛骨下方有一塊巴掌大的紅腫區域,中間有一個背瘡,發紅髮黑,周圍的皮膚已經微微發黑,看起來確實挺嚇人的。
劉策伸手輕輕按了按,發現這背瘡滾燙。
在接觸的瞬間,徐達的身體微微繃緊,但沒有出聲。
「疼嗎?」劉策問。
「有一點。」徐達的聲音很平穩。
劉策又按了幾下,判斷了一下感染的深度和範圍。
還好,沒有李文忠那麼嚴重,應該只是皮膚和皮下組織的感染,還沒有深入到骨骼。
但徐達確實本該是背瘡去世的,只是可能還要很多年後,那時候就惡化了許多。
現在的話,估計除了讓徐達很難受之外,還沒什麼生命危險。
「問題不大。」
劉策直起身,說道:「比曹國公的輕多了,做個小手術,把膿排出來,清理乾淨,上點藥,養幾天就差不多了。」
朱元璋在一旁問道:「需要準備什麼?」
劉策想了想,說道:「準備一間乾淨的屋子,燒些熱水,多準備些乾淨的布巾,其他的我自己來。」
老朱又問:「不用太醫院的人幫忙嗎?」
「我什麼時候用過太醫院的人了?我治病的方式他們學不會,也看不懂,來了也只能幫倒忙。」
劉策擺了擺手,說道:「按我吩咐的做就行了,魏國公這點病小事一樁。」
朱元璋也不多言了,立刻吩咐人去準備。
劉策則是把意識沉入系統。
手術設備還在,上次用完之後系統自動消毒了,狀態沒毛病。
他又兌換了幾支局部麻醉的藥膏和一些消炎的藥粉,積分花了不到200點,不值一提。
準備好之後,劉策就等著準備了。
很快熱水就燒好了,乾淨的布巾也準備了不少。
偏殿的門窗關上了,但留了通風口,保證空氣流通。
然後劉策又雙叒叕把他們趕出去了。
老朱和藍玉見過劉策治療李文忠的情況,所以也知道規矩,乖乖退了出來。
湯和則是有些感嘆,能把陛下拒之門外的,可能除了皇后就是劉策了。
偏殿內。
「魏國公,我要開始了。」
劉策說道:「可能會有點疼,我先給您上點麻藥,就不會疼了。」
徐達微微側頭,問道:「麻藥?那是什麼?麻沸散麼?」
劉策搖了搖頭:「差不多吧,用了之後您後背那塊地方就不會疼了,不影響您說話和思考。」
徐達點了點頭:「好,沒想到壽昌候還有如此神術,你儘管動手,麻煩了。」
老徐還是這麼客氣。
劉策則是輕輕的給徐達的腰部注射麻藥,主要針對背瘡的一圈。
這種針刺的疼痛對於徐達來說,屬實是不算什麼,他連眉頭都沒皺。
伴隨著十幾次呼吸,徐達頓時面露驚色。
「背瘡那裡一直火辣辣的疼,現在居然沒了感覺,天底下居然還有如此神藥。」
徐達是真的震驚了。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但這會屬實是繃不住了。
劉策則是淡笑一聲,沒說什麼,然後用針尖輕輕刺了刺徐達後背的皮膚。
「魏國公,有感覺嗎?」
「沒有。」
徐達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敬服。
劉策點了點頭,開始動手。
他先用手術刀在膿頭處切開一個小口,膿血立刻涌了出來。
劉策用布巾擦拭乾淨,然後用鑷子和探針仔細清理裡面的腐肉和膿液。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徐達伏在榻上,一聲不吭。
偶爾劉策碰到深處的時候,他的身體會微微繃緊,但始終沒有出聲。
很顯然,到了深處的時候,還是會稍微有點疼,就像是露出神經碰了一下的感覺一樣,非常敏感,酸爽且疼痛。
但徐達是什麼人?久經戰陣的大明軍方第一人,這些疼痛雖然難受,但他完全能忍。
劉策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徐達不愧是徐達,這忍耐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清理乾淨之後,劉策用生理鹽水沖洗了傷口,然後用一些消炎藥物,最後用乾淨的布巾包紮好。
「好了。」
劉策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徐達有些意外:「這就好了?」
「好了。」
劉策笑道:「魏國公可以起來了,不過這幾天傷口不要沾水,不要劇烈活動,我會給您開一些內服的藥和外敷換的藥,按時吃和更換就行了。」
徐達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此刻麻藥勁還沒過,但後背那種腫脹燃燒感已經完全沒有了。
雖然傷口處還有些隱隱的疼痛,但那和之前的痛苦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他清楚,以劉策的地位和名聲,是不可能騙人的。
「壽昌侯。」
徐達轉過身來,看著劉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老夫這條命,算是你救的。」
劉策擺了擺手:「魏國公言重了,這點小病,不算什麼。」
徐達搖了搖頭,正色道:「對你是小病,對老夫可是要命的大病,現在雖然尚輕,但拖個幾年就要沒命。
這個道理老夫還是清楚的,軍中不少人都是因為這背瘡去世的,老夫能免於此禍,全靠壽昌候妙手,這份恩情,老夫銘記於心。」
徐達說話是很認真的,這點不必多言。
劉策笑了笑,也沒再推辭。
他不是個愛裝的人,人家感謝自己,自己就受著吧,再推脫反而虛偽。
偏殿的門打開了。
劉策走了出來,徐達跟在後面,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佝僂著了。
這就是病情輕的好處,徐達現在甚至可以行走,當然肯定不能快走就是了。
朱元璋連忙問道:「怎麼樣?」
劉策拱了拱手:「回陛下,魏國公的背瘡已經處理乾淨了,養幾天就能好。」
朱元璋大喜,哈哈笑道:「好!好!咱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
藍玉在旁邊看著,眼中滿是震驚。
他跑到徐達身邊,一臉的不可置信,說道:「不對啊!之前曹國公可是起不來的,你怎麼走出來了?」
徐達笑著沒說話。
劉策翻白眼道:「病症能一樣嗎?曹國公差點斷氣了,魏國公還是走來的呢,這能比?」
被說了一句,藍玉也不生氣,反而嘻嘻笑道:「比不了比不了,還是你厲害啊,以後我若是有病,那也得拜託你才行。」
劉策隨口說道:「好說,我這人別的不會,就會看病。」
藍玉嘴角抽了抽。
別的不會?
您老揍人的時候可不像是別的不會啊,就差把我按地上揍了。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豎了個大拇指,一臉崇拜的模樣。
一個備受陛下重視的神醫,還如此能打。
笑死,根本得罪不起。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