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這才湊上來,臉上堆著笑:「侯爺,馬車已經備好了,請!」
劉策看了他一眼:「曹國公要找我?是身體又有什麼問題了嗎?」
李景隆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父親蒙侯爺救治之後,身體越發康健起來了。之前連下床都很吃力,現在甚至能舞刀弄槍了!」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劉策往馬車那邊走。
劉三已經在車上等著了,見劉策出來,趕緊跳下車來掀帘子。
李景隆已經把事情和他說了,倆人在這結伴等著來著。
李景隆繼續說道:「雖然說論起來都是自家人,說這話有點見外,可我們整個府內上下,對侯爺都是感激不盡的!」
說到自家人的時候,李景隆特意加重了語氣。
劉策現在是老朱欽點的駙馬,跟李文忠這個老朱的外甥確實算是一家人了。
「當然,也不只是我們府內上下。」
李景隆話鋒一轉,笑著捧了一句:「整個大明誰提起侯爺,不都得豎起一個大拇指?像您這樣既有醫術又有醫德的人,古今也不多見呀。」
這一番話說的是非常有水平。
一方面說李文忠恢復得很好,讓劉策放心。
另一方面說他們論起來都是一家人,拉近了關係。
又表達了感激,還捧了劉策一手,可以說是一句話把好幾個意思都包含了進去。
劉策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景隆一眼。
該說不說,這小子腦子聰明著呢。
劉策不由得想起歷史上的李景隆,被後世戲稱為大明戰神,是因為靖難之役里打出了非常抽象的操作,菜的摳腳。
但後面很多人猜測,李景隆當時是不是跟朱棣串通好了故意那麼乾的?
不然怎麼能那麼抽象?人總不至於菜到那個份上吧?
劉策心裡琢磨著,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而且在聽李景隆說這一番話之後,該說不說,這小子腦子確實非常活泛。
這樣的一個人,就算軍事水平不如他爹李文忠,那肯定也不至於差到那麼離譜吧?
劉策心中暗想,看來後世很多人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李景隆在靖難之役對朱棣的操作,實際上就是故意放水了。
當然,這話他沒法說出來。
畢竟靖難之役這事還沒發生呢,他總不能現在就跟李景隆說你以後可能會跟你表叔朱棣串通一氣吧?
那不成預言家了。
而且朱雄英和馬皇后都被他治活了,本來這個時候他們倆都該死了的,朱標現在的身體也沒什麼問題,比較平穩,以後的靖難之役估計百分百不會發生了。
改變歷史這一塊。
兩人上了馬車,李景隆坐在劉策對面,規規矩矩的,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學生的模樣。
劉策靠在車廂壁上,隨口問道:「對了,你說你父親找我有事,是單純敘舊,還是有什麼別的事?」
李景隆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是家父聽說侯爺要隨軍北伐了,想跟侯爺聊幾句,另外...」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是我自己的事。」
劉策來了興趣:「你的事?說說看。」
李景隆坐直了身子,認真地說道:「此次出征,我也會隨軍而去,磨練磨練經驗,到時候還請侯爺多多照顧了。」
劉策聽了這話,倒是有些意外:「你也去?令尊對此有什麼看法嗎?」
李景隆笑了笑:「我爹說我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這麼多年在家裡一直有點紈絝子弟的模樣,這麼做不只是丟了李家的臉,也把陛下的臉給丟了。
所以隨軍出征,磨練磨練經驗,不管在戰場上能殺幾個人、能建多少功,總比在家待著強。」
劉策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心裡卻在想,這下可有的玩了。
他怎麼總覺得好像加了一個debuff一樣?
就算他現在猜測李景隆在原本歷史上對朱棣的操作大概率是故意放水,但畢竟大明戰神這個名頭確實是跟著李景隆一輩子了。
讓他跟著隨軍出征,就莫名有一種必輸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
劉策心裡犯著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道:「那好啊,有你這個曹國公的公子跟著,我這副帥也有面子。」
李景隆趕緊擺手:「侯爺可別折煞我了!我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到了軍中還得靠侯爺和藍元帥照應。」
劉策笑了笑,沒再多說。
馬車沿著長街不緊不慢地走著,車窗外是南京城傍晚的街景。
行人在暮色中匆匆歸家,沿街的商鋪陸續開始上門板,炊煙從各家的煙囪里裊裊升起。
劉策看著窗外的市井煙火,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再過幾日,他就要離開這座城了。
離開這個剛住習慣的院子,離開新娶的妻子,離開那些熟悉的街巷和面孔。
去北方打仗。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每當想到這裡,劉策都想罵老朱幾句。
李景隆見劉策不說話,也不敢打擾,老老實實地坐著。
馬車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停了下來。
「侯爺,到了。」
李景隆掀開車簾:「家父應該在正堂等著了。」
劉策下了車,抬頭一看,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曹國公府。
還算熟悉的地方,只是上次來到這裡沒來得及細看,只顧著著急去給李文忠治病了。
李景隆引著劉策往裡走。
府內的僕從見到李景隆,紛紛行禮,見到劉策,更是連忙躬身讓路。
顯然李文忠已經吩咐過了,壽昌侯來了,誰都不許怠慢。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進了二門,正堂已經在眼前了。
劉策剛踏上台階,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壽昌侯來了?快請快請!」
門帘一掀,李文忠大步走了出來。
比起前幾個月那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眼看著就要斷氣的模樣,現在的李文忠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臉色紅潤了不少,身形也壯實了一些,走路帶風,說話中氣十足。
雖然比起他巔峰時期還差了不少,但已經恢復得相當可觀了。
劉策見狀,心中也是欣慰。他拱手笑道:「曹國公氣色不錯,看來恢復得很好。」
李文忠大步走到劉策面前,二話不說,先鄭重地行了一禮:「壽昌侯救命之恩,李某永世不忘。」
劉策趕緊扶住他:「曹國公這是做什麼?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李文忠直起身來,哈哈笑道:「對,都是自己人!走,咱們進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