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五個人也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副帥!我們服了!」
「以後誰再敢說副帥一句壞話,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副帥大人大量,兄弟們感激不盡!」
圍觀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副帥威武!」
「好本事!」
「服了!真服了!」
那些原本對劉策心懷不滿的士兵,此刻一個個眼中滿是敬佩。
剛才那場比斗他們都看在眼裡,明明白白。
軍隊的比斗,那是絕對做不了假的,因為人人都是練家子,你作假,那騙的是自己。
剛才張大牛那幾個人可是軍中出了名的猛士,人高馬大,一個頂倆。
可劉策以一敵六,從頭到尾連大氣都沒喘一下,下手還有分寸,既贏了比斗,又留了活路。
這本事,這心胸,不服不行。
李景隆站在人群里,攥著拳頭,滿臉通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回頭對身邊一個認識的武勛二代說道:「看見沒有!我爹說得沒錯!副帥是真有本事的!」
那武勛二代連連點頭,嘴巴都合不攏。
藍玉走上前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張大牛等人,又看了看劉策,哼了一聲:「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磕頭了,滾回去養傷吧。
咱告訴你們,這次是副帥替你們求情,饒你們一命,下次再敢違反軍令,小心我連副帥的面子也不給!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在你們已經挨打的份上,就不打你們軍棍了,大軍開拔,你們挑撥到先鋒那去打頭陣!」
到先鋒那打頭陣,自然就是最危險的了,因為一旦遭遇戰,在先鋒手下的這些兵馬死傷率是最高的。
藍玉這一番操作,也是變相的懲罰,免得讓其他人覺得,軍法是好違背的。
說白了,他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張大牛等人,所以才定下這個十招之約,因為他知道劉策的本事,對付他們五招都用不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劉策故意拖到了十招,顯然是要饒他們一命,這就沒轍了。
畢竟當眾說的話不能不作數,只能算他們命好。
張大牛等人連連稱是,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退了出去。
藍玉轉頭看向劉策,壓低聲音:「你小子,故意的吧?」
劉策一臉無辜:「什麼故意的?」
「少跟咱裝傻,你就是故意拖到第十招。」
藍玉撇了撇嘴:「你三兩招就能把他們全打趴下,非得磨蹭到第十招,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咱告訴你,全軍營都看出來了。」
劉策笑了笑:「元帥看出來了還問?說白了,他們可殺不可不殺,這下我收了他們的心,讓這些猛士戰場上發揮效果,比殺了更有用。」
藍玉哼了一聲,但眼中帶著幾分欣賞:「行,算你小子有心眼,不過這一下,軍中那些不服你的人,應該都會閉嘴了。」
果然,從這一天開始,軍營里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之前私下議論劉策的聲音,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士兵們再見到劉策,目光中不再是質疑和不滿,而是由衷的敬意和服氣。
畢竟,一個能以一敵六輕鬆取勝、還能手下留情的副帥,誰不服?
真是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啊!
......
一場比斗,徹底扭轉了軍中對劉策的看法。
大軍一路北上,又走了十幾天,終於到了大明邊境。
這一帶地勢漸漸開闊起來,丘陵起伏,草地綿延。
遠遠地能看到一片片荒蕪的村落,有的房屋已經被燒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
劉策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被毀的村莊,眉頭微微皺起。
「蒙古人幹的?」他問藍玉。
藍玉點了點頭,臉上也少見地沒了那股嬉皮笑臉的勁頭:「這一帶經常有蒙古騎兵越過邊境劫掠。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搶完就跑,咱們大明的守軍人數有限,追不上他們,防又防不住。」
劉策沉默了片刻,沒有說什麼。
他其實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但親眼看到,跟聽說完全是兩回事。
那些破敗的房屋、被燒焦的田地、空蕩蕩的村落,每一處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戰爭帶來的傷痛。
就在這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斥候從遠處狂奔而來,距離還有幾十步遠就大聲喊道:「報!前方十五里處發現蒙古騎兵!大約千人!正在燒殺搶掠!」
藍玉眼睛一亮,猛地勒住戰馬:「終於來了!全軍聽令!」
他三言兩語就把命令傳了下去。
前軍變中軍,騎兵分左右兩翼包抄,步兵居中推進。
五萬大軍如同一部精密的機器,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戰鬥部署。
藍玉轉頭看了劉策一眼:「副帥,你第一次上戰場,要不就留在中軍……」
「不用。」
劉策打斷了他:「我跟你一起沖。」
藍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好!那就讓咱看看,你比斗的時候留了多少手!」
劉策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馬鞍旁摘下了那杆三米多長的黝黑馬槊,握在手中,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腰間掛著李文忠贈的那把短劍,身上的鎧甲是老朱御賜的精鐵甲,座下的戰馬是軍中最好的戰馬之一。
裝備齊全,箭在弦上。
他雙腿一夾馬腹,跟著藍玉的旗幟沖了出去。
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大地的震動從腳下傳遍全身。
劉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在血管里奔涌。
前方煙塵滾滾,隱約能看到無數人影在奔逃、在廝殺。
蒙古騎兵。
他們發現了明軍的大部隊,立刻放棄了燒殺,開始往北逃竄。
但上千人的騎兵隊伍不可能瞬間調頭,後有追兵,前有包抄,他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追!」
藍玉大吼一聲:「這群該死的韃子!一個都別給咱放跑!」
明軍騎兵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劉策沖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之前只是在比斗中跟張大牛他們過過招,那跟真正的戰場完全是兩碼事。
此刻他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震天的喊殺聲,眼前是奔逃的蒙古騎兵和到處亂竄的戰馬,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的氣息。
這就是戰場。
劉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馬槊。
前方有幾個蒙古騎兵發現了他,調轉馬頭沖了過來。
他們顯然是留下來墊後的,一個個膀大腰圓,騎術精湛,手中揮舞著彎刀,口中發出怪異的呼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