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劉策放下茶杯,笑呵呵地開口:「你們兩個聊得差不多了吧?再聊下去,我這個做夫君的都要感動哭了。」
晚秋和朱清寧同時轉過頭來看他,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夫君還會感動哭?」
晚秋笑著搖了搖頭:「妾身可是從來沒見過夫君哭。」
「那可不,我劉策鐵骨錚錚,流血不流淚。」
劉策拍了拍胸脯,隨即話鋒一轉:「但是看到你們兩個頭一回見面就處得這麼好,我這個心裡頭確實熱乎乎的,你們說,我是不是上輩子拯救了全天下,這輩子才有這福氣?」
朱清寧被他這話逗得捂嘴直笑,晚秋則忍不住抿嘴一笑,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今天的會面,對朱清寧來說,是一個意外之喜。
她今天來秦國公府,本意是為了安慶姐姐的事,想跟劉策開誠布公地聊一聊。
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也做好了跟晚秋第一次見面的各種可能。
可能冷淡,可能客氣,可能針鋒相對,也可能面和心不和。
但結果卻是,劉策雖然拒絕了她,但態度誠懇,話說得很清楚,讓她心裡沒有任何不舒服。
而晚秋更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位晚秋姐姐,不僅溫婉端莊,還心思通透,分寸感極好。
跟她相處起來,輕鬆而舒服,完全不用擔心什麼爭寵不睦的事情。
朱清寧甚至覺得,有這樣一位姐姐在家裡坐鎮,她將來過了門反而會更安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因為她知道,晚秋是個講道理的人。
跟講道理的人相處,不需要防備,不需要算計,只需要以誠相待就夠了。
想到這裡,朱清寧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秦國公的眼光,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不管是打仗、治病還是娶老婆,他都挑得准準的。
只是可惜了安慶姐姐, 自己越覺得幸福和輕鬆,就越覺得安慶姐姐很慘。
但是這些事,也終歸是沒有辦法。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三從外頭跑進來,腳步匆匆,到了門口也沒進來,就站在門檻外頭,氣喘吁吁地拱手道:「老爺,毛指揮使來了!」
劉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毛驤?這傢伙怎麼來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朝劉三擺了擺手:「請他進來。」
話音還沒落,毛驤已經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子。
他一身飛魚服,腰間挎著繡春刀,腳步又快又急,臉上的表情比平時還要嚴肅幾分。
進了會客廳,他先是朝劉策行了一禮,然後目光掃到晚秋和朱清寧,又快速朝兩人各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秦國公。」
毛驤直起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陛下有請,好像是什麼特別急的事。」
劉策眉頭一挑。
朱元璋找他進宮是常有的事。
日常的事情要問,朝政的事也各種研究意見,有時候純粹就是老朱自己悶了想找個人鬥嘴,他也習慣了。
但每次召他進宮,都是派個太監來傳話,慢悠悠的,不急不忙的。
像今天這樣讓毛驤親自跑一趟,而且語氣還急成這樣的,倒是少見。
上次這麼著急,好像還是燕王妃生病的事情?
難不成又出事了?
晚秋和朱清寧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朱清寧放下茶杯,看向毛驤,輕聲問道:「毛指揮使,父皇那邊是出了什麼事嗎?」
毛驤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解:「回八公主,臣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只是陛下吩咐臣即刻來請秦國公,說越快越好。」
劉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沒有廢話:「好,這就去。」
朱清寧也跟著站了起來,語氣自然地說:「秦國公,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劉策點了點頭:「行,正好順路送你回宮。」
晚秋也站起身來,走到劉策身邊,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動作輕柔而熟練。
她什麼也沒多問,只是輕聲說了句:「夫君早些回來。」
「放心吧。」
劉策拍了拍她的手背,朝她笑了笑:「你在家等著,我回來再跟你說。」
晚秋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朱清寧,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語氣溫和而真誠:「公主今日來訪,妾身很是高興,改日公主若有空閒,還請常來做客。」
朱清寧也笑著回了一禮:「姐姐客氣了,今日與姐姐一見,清寧也很歡喜。改日一定再來叨擾。」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份善意和默契已經不言自明。
劉策在旁邊看著,心裡頭又湧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在晚秋肩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轉身朝外走去,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朱清寧跟在他身後,裙擺輕搖,步伐從容,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會客廳。
毛驤早就等在門口了,見兩人出來,立刻轉身在前面引路。
出了秦國公府的大門,門前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是毛驤帶來的錦衣衛快車,另一輛是朱清寧來時坐的公主車駕。
劉策看了一眼,直接朝朱清寧的車駕努了努嘴:「坐你的車,路上還能說幾句話。」
朱清寧點了點頭,提著裙擺上了車。
劉策跟在她後面,一彎腰鑽了進去。
本來這種未婚男女坐一輛車絕對是很不好,哪怕是有了婚約的也不好。
但還是那句話,覺得有問題的去找劉策單挑,打贏了再說。
毛驤則翻身上馬,帶著幾個錦衣衛護衛在前頭開路。
馬車軲轆轉動,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里,朱清寧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神情若有所思。
劉策坐在她對面,靠著車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眉頭微微皺著。
「秦國公。」
朱清寧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父皇這麼著急召你進宮,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劉策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好說,你父皇平時找我,大多是朝政和日常的事,內閣制的事雖然已經定了,但具體怎麼落地還沒商量細節,有可能是這個。
也有可能是漠北那邊的消息回來了,常升他們的人選雖然定了,但具體執行上可能出了什麼變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或者,就是你父皇自己身體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說,就找個急事的由頭把我叫進去,反正都不一定。」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