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算是明白了,這狗系統是掐著他的命脈在開價。
三萬積分啊。
他攢了這麼久,從給馬皇后治病、給李文忠做手術、北伐立功、推廣《簡易醫術》、收服各方人心,辛辛苦苦攢到現在的總積分也才三萬五千多。
結果這狗系統一口就要走三萬,等於直接把他打回了赤貧狀態。
而且還是一次性的。
什麼設備都不給,什麼器械都不留。
也就是說,這次給沐英治完病之後,他手裡依然沒有內鏡設備,下次再遇到類似的病例,還是得找系統,還是得花積分。
這擺明了就是系統在薅他羊毛,而且薅得毫不掩飾。
劉策在心裡罵了一句真他娘的黑。
但罵完之後,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行吧,你個狗東西,我換了。」
三萬積分雖然心疼,但他是個大夫,讓病人恢復健康,永遠是他的第一準則。
積分沒了可以再攢,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沐英這個人值不值三萬積分?
毫無疑問,值,這可太值了。
不說他是朱元璋的義子、大明的西平侯、雲南的柱石之臣,單說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除非是惡人,不然就值得這三萬積分。
這是作為一個大夫的操守。
系統得到確認之後,面板上的積分數字立刻跳了一下,從原本的三萬五千多變成了五千多。
看著那個可憐巴巴的四位數餘額,劉策的心在滴血,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劉策給他把脈把了好幾分鐘了,中間還皺了幾次眉,然後又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疼表情。
這一連串的表情變化,在沐英看來簡直就是一篇完整的病情兇險報告。
沐英在心裡已經腦補了一大出戲,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打破了沉默。
「秦國公。」
沐英的聲音沙啞但平靜,語氣裡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和坦蕩:「是不是在下這身體有什麼問題?
咱們都不是外人,你大可直說,不必顧慮,我沐英打了半輩子仗,見過太多生死,什麼結果都能承受。」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苦笑:「我剛剛也說過了,雲南這邊的頂級醫師也給我看過了,他們說這是脾氣入胃,多有胃岩。
大概意思就是胃裡長了不好的東西,大概率是治不好的,秦國公不必費心安慰我,我心裡有數。」
劉策鬆開了沐英的手腕,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往常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既然系統已經接下了這個活,他就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三萬積分花都花了,那就乾脆把話說明白。
「西平侯,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糟,還是能處理的。」
劉策的語氣平和而篤定,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我劉策從來不說大話,你應該也聽說過,你放心,你的病,我可以治好。」
沐英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他嘴上說不抱希望了,但心裡頭其實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的。
說白了,能活著誰特麼想死啊!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劉策居然會用這麼篤定的語氣說出可以治好這四個字。
雲南最好的大夫都已經給他判了死刑了,劉策居然說能治好?他是真的有什麼通天的手段,還是在誇海口?
沐英猶豫了一下,斟酌著問道:「那...秦國公打算怎麼治?」
劉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措辭,然後用一種儘量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我先給你用一些藥,讓你感覺不到疼痛。
嗯...跟當年華佗用的麻沸散差不多,不過我這個效果更好,打了之後你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然後我會用一種特殊的手段,把你胃裡那點病灶取出來,等病灶取乾淨了,你的身體自然就能恢復了。」
沐英聽得目瞪口呆。
麻沸散?取出病灶?
這跟華佗要在曹操腦袋裡取出風涎有什麼區別?
腦袋和胃,那都是身體裡最重要最精密的部位,怎麼可能說取就取?
雲南的老大夫們連喝藥都治不好,劉策居然說要直接把手伸到胃裡去把病灶取出來?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沐英肯定覺得對方是在吹牛,甚至會覺得是在拿他的命開玩笑。
但這話是劉策說的嘛...
畢竟這可是那個治好了馬皇后、救活了朱雄英、幾乎能做到起死回生的劉策說的。
這些事每一件都實實在在,沒有半點虛假。
既然他能在別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做到那些事,那他說的這個取出胃中病灶,或許也是真的?
沐英看著劉策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而坦然,沒有任何心虛或躲閃,有的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這種自信,毫無吹牛者的虛張聲勢,而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才會有的篤定從容。
滿臉寫著無敵和牛逼,充斥著自信。
沐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太多了。
他太清楚什麼樣的眼神是裝出來的,什麼樣的眼神是真的。
劉策的眼神,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果決的神色。
這個表情讓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候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模樣。
管他前面是什麼,衝過去就是了。
「好。」
沐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疑:「秦國公,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儘管放手施為,我沐英信你。」
劉策看著沐英臉上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點頭。
不愧是跟著老朱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將,這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換了一般病人,聽說有人要從胃裡取東西,恐怕早就嚇得面無人色了。
沐英倒好,咬了咬牙就答應了,連細節都沒多問一句。
要知道,這可是明初啊。
就算現代人聽著話都迷糊啊,沐英這膽魄也真不是白給的。
「行,那我就開始了。」
劉策點了點頭,然後從系統空間裡兌換了一支麻醉劑。
他動作自然地轉過身去,假裝在隨身帶來的藥箱裡翻找了一番,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支麻醉注射劑。
針管細長,裡面的藥液清澈透明,在透過窗戶灑進來的陽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