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公說得對!」
「他娘的,咱們大明以武立國,怕過誰?!」
「殺!就該殺!一個破落戶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囂張,誰給他的膽子!」
「秦國公,末將願隨您殺穿雲南!」
武將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有的甚至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們大多是跟著朱元璋從南打到北、又從北打到南的老殺才,什麼陣仗沒見過?
剛才段赤在那裝腔作勢的時候,他們站在外頭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氣得牙痒痒,可礙於太子和西平侯在上面坐著,只能忍著。
現在劉策這番話,簡直是把他們心裡憋著的那股火全給點著了。
對嘛!
咱們大明是什麼存在?那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是砍翻了蒙古鐵騎、踏平了陳友諒張士誠才立起來的!
一個小小的前朝餘孽,仗著幾個零散的舊部和心懷鬼胎的部落,就敢在公堂上跟咱們叫板?誰給他的臉!
就連那些雲南本地的文官,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他們雖然平時跟軍方不對付,但劉策這番話里的底氣,是實打實的大明底氣。
身為大明的官,聽到這種話,骨子裡的驕傲也不由自主地被激了出來。
朱標和沐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說實話,他們剛才確實是被大局為重這四個字給框住了。
越是想得多,越是被掣肘。
段赤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敢那麼囂張。
但劉策這番話,像一把快刀,直接把那團亂麻給劈開了。
是啊,大明是什麼存在?犯得著為了幾個殘黨餘孽瞻前顧後嗎?
該殺就殺,該打就打。大理段氏的餘黨要是真敢跳出來,那就打!往死里打!
朱標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賢弟說得對,是我方才確實想多了。」
沐英更是直接,他撐著扶手站起來,雖然動作慢了些,但語氣斬釘截鐵:「殺!他娘的,咱還怕他們不成!」
劉策看著沐英那副老子豁出去了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聲。
這傢伙正經起來是真威風,不正經起來是真逗。
這會倒是正經的,不過那聲他娘的還是暴露了他的本性,和老朱一個德行。
而外面,段赤已經被拖到了正廳前的空地上。
段赤掙扎著還要爬起來,旁邊兩個錦衣衛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他這會兒是徹底裝不下去了。
剛才那副高深莫測的淡定早就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他拼命扭頭看向正廳方向,嘴裡聲嘶力竭地喊道:「太子殿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造反了!不要殺我!不要殺...」
噗!
毛驤手起刀落,動作熟練無比。
一顆頭顱骨碌碌滾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還凝固著最後那一刻的驚恐與不甘。
鮮血噴濺,染紅了地上的青磚。
正廳內安靜了一瞬。
「好!!!」
更加猛烈的叫好聲如炸雷般響起。
武將們拍著大腿叫好,就連那些文官也忍不住微微點頭。
門外的士卒和護衛更是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那些還沒被押遠的部落首領們,親眼看見段赤人頭落地,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有的甚至直接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幸虧啊!幸虧剛才磕頭磕得及時!幸虧表忠心表得夠快!
這個秦國公,是真敢殺啊!
段赤那小子剛才還那麼囂張,轉眼間腦袋就搬家了...
這尊殺神,以後絕對不能招惹!
首領們心裡又是慶幸又是恐懼,對劉策的畏懼在這一刻刻入了骨髓。
正廳內,朱標看著外面滾落的人頭,面色不變,心中卻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說實話,他身為太子,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顧全大局、權衡利弊。
所以在處理段赤的問題上,他本能地選擇了穩妥的做法:先關起來,慢慢消化。
這不能說錯,但確實不夠痛快。
而劉策的選擇,看似莽撞,實則是另一種更高維度的穩。
用雷霆手段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人,用段赤的人頭告訴整個雲南,大明的底線,碰不得。
這種震懾的效果,比懷柔政策更直接也更徹底。
沐英則是看著劉策的背影,眼中滿是佩服。
他鎮守雲南這麼多年,深深知道這些部落和土司的德性,畏威而不懷德。
你對它們越好,它們越覺得你好欺負。
反而是那些動不動就砍人的狠角色,能讓它們老實得跟鵪鶉似的。
這些年來,沐英一直試圖在威嚴與懷柔之間找到平衡。
但劉策今天這一刀,讓他豁然開朗。
什麼平衡不平衡的,對這些貨色,就該先用刀子打服了,再談其他的!
「賢弟。」
沐英坐回椅子上,低聲說道:「受教了。」
劉策擺了擺手,轉身看向那些跪在遠處、還在瑟瑟發抖的部落首領們。
他邁步走出正廳,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陽光從他背後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正好罩在那些首領身上。
首領們被他一看,頓時又是一陣哆嗦,有幾個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剛才說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劉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段赤的下場,你們也都看見了。」
他停了停,目光從他們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我希望你們是真正投誠,為大明的邊境盡一份力,那樣的話,歷史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也會抹除你們今日的這一份過錯。
你們的部落可以保全,你們的子民可以安居,你們自己也可以繼續享受該有的富貴。」
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可如果你們敢陽奉陰違,段赤就是你們的下場,甚至,我不會只殺你們一個,我會一個一個,把你們整個部落的所有人,全都拖出來砍了。」
最後那兩個字,咬得極重。
首領們一個個渾身冰涼,仿佛那兩個字就是砍在他們脖子上的刀。
劉策微微彎腰,聲音低了一點,但卻充斥著殺意:「希望你們,不要讓本國公失望。」
「不敢!絕對不敢!」
「秦國公明鑑!小人們是真心歸附大明,絕不敢有二心!」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秦國公可親手斬殺小人!」
首領們瘋狂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作響,有的甚至磕出了血。
他們爭先恐後地表著忠心,生怕自己的聲音不夠大、表態不夠狠。
這一刻,他們心裡最後那點陽奉陰違的小算盤,徹底煙消雲散了。
這位秦國公不是開玩笑的。他說要殺,就真的會殺。
他說殺全家,就一個都不會留。
跟這種狠人玩心眼?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劉策看著他們這副模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直起身來,轉身走回正廳,重新在朱標身旁坐下。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