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37章 一轉眼就是小半年

第537章 一轉眼就是小半年

2026-08-16 06:14:56 作者: 暗黑大師

  徐達那心眼子多多呢?心裡自然是很有數的,家裡男主人不在家,自然不好多停留。

  他看向晚秋,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劉策不在家,府上有什麼事也不必客氣,差人到我府上說一聲便是。」

  他這話說得實在,晚秋心裡一暖。

  她屈了屈膝,笑著道了謝。

  但晚秋心中也清楚,徐達只是單純的釋放善意而已,以劉策的地位,真有人敢對他家怎麼樣,朱元璋都得對方九族揚了,也輪不到他徐達出手了。

  不過這話說了就是好聽的,就是情分,總該應著。

  徐達又跟幾個孩子交代了幾句,無非是別添亂,聽話一些之類的囑咐,然後便轉身走了。

  他走到院門口,忽然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妙錦她娘說,過幾日讓府上送幾匹新裁的衣料來,給幾個孩子做新襖子,你看著安排,別推辭。」

  晚秋笑著應了。

  徐達這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徐妙錦一落地,就像脫了韁的小馬駒,滿院子跑了起來。

  她一會去追廊下籠子裡的畫眉鳥,一會蹲在菜地邊上看錦鯉,一會又跑到月亮門那裡,探頭探腦地往前院醫館張望。

  朱雄英被她逗得不行,跟在後面看著她,生恐她摔著。

  朱高熾則趁機溜回石桌邊,又端起碗想找剩下的雪梨水喝,被晚秋輕輕拍了一下手背:「都喝完了,不准再找,等午飯。」

  朱高熾吐了吐舌頭,乖巧地放下碗。

  他轉頭看向院子角落裡獨自坐著的朱高煦,忽然走過去,挨著他坐了下來。

  朱高煦側了側頭,沒說話。

  「二弟。」朱高熾喚他。

  「嗯?」

  

  「你想不想娘?」

  朱高煦沉默了一會,用很小的聲音說:「想。」

  「我也想。」朱高熾說道。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雲朵緩緩地飄過去,像一團團撕開的棉絮。

  他忽然笑了一下:「但我會哭的,因為叔父大人說過,大丈夫志在四方,不能總守著爹娘。

  咱們跟叔父大人學本事,將來就能保護爹娘和弟弟妹妹,所以我在南京,每天好好讀書,就是想讓娘以後能知道,她的大兒子是個有出息的人。」



  過了好一會,他才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朱高熾也不再多說,兄弟倆就那麼並排坐著。

  晚秋倚在廊柱旁,靜靜地看著這一群孩子。

  徐妙錦不知什麼時候跟朱雄英玩起了猜拳跨步子的遊戲,兩人從院子這頭跳到那頭,徐妙錦笑得小臉紅撲撲的。

  朱高熾和朱高煦肩並肩坐在石階上,一個說話一個沉默。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如果自己有孩子就好了。

  生一個也好,兩個也好,男孩女孩都好。

  她可以在午後的院子裡看著他們跑,在冬天的爐火旁給他們縫衣裳,在吃飯的時候給他們夾菜,在睡覺前給他們講故事。

  她會給他們的父親寫信,告訴他,家中的孩子們又長高了一些,又重了一些,又吵得她頭疼了一些。

  她想到劉策。

  自己之前總是和夫君說,要個孩子,可是總是事不遂人願。

  晚秋靠著廊柱,慢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然後又緩緩鬆開。

  「妾身等你。」

  她極輕極輕地說。

  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帶著一點淡淡的梅香。

  臘月就要過去,年關就要到來。

  等到明年春天,他該回來了吧。

  以後這滿院子跑著的孩子裡,會不會多一個,是她的?

  晚秋心中想著,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期待起來。

  ......

  時間過得比想像中快得多。

  劉策在雲南一待就是小半年了。


  從洪武十六年冬天到洪武十七年春末,他經歷了太多事。

  替沐英治病,率兩千騎正面擊潰萬餘叛軍,公堂上立斬段赤,四個月內掃平招降了雲南全境的大小部落。

  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夠寫一本話本,偏偏全擠在這不到兩百天的時間裡。

  而這兩百天裡,變化最大的,既不是被打殘的雲南各部落,也不是那些望風歸附的段氏殘黨,而是沐英的胃。

  劉策至今記得他剛來大理時的情形。

  那時候沐英躺在床上,臉色蠟黃,顴骨凸出,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胃部的劇痛讓他夜不能寐,吃不下東西,一個威震西南的西平侯,活生生瘦成了一把骨頭架子。

  劉策用統子給他做完手術後,頂著庸醫殺人的風險,硬是讓這位西平侯喝了整整一個月的米湯。

  但現在不一樣了。

  沐英站在西平侯府的院子裡,叉著腰,仰頭看著頭頂的藍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雲南四月的晨風溫潤清朗,帶著一股從蒼山那邊吹過來的松木香氣。

  他穿著件半舊的墨色錦袍,袍擺被風吹得輕輕翻動,整個人站在那裡,雖然不及從前那般魁梧,但勝在勻稱結實。

  至於氣色,更是紅潤有加,雙目有神,哪裡還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模樣。

  「賢弟!賢弟!」

  沐英衝著東跨院方向喊了兩聲,聲音中氣十足,中氣足得像能把樹上的鳥驚飛:「今天吃麵!我讓廚房下了三碗,你一碗,清寧一碗,我一碗!

  賢弟我跟你說,這雲南的燜肉麵那是真香,之前都沒覺得這麼香啊,我在床上躺了那一個多月,天天聞著別處飄來的肉香,嘴裡淡得能淡出鳥來,今天可得吃個夠!」

  劉策從屋裡走出來,頭髮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懶散,身上的月白色錦袍隨意繫著衣帶,倒比白日裡多出幾分文士的柔和。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那個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中年將軍,忍不住笑了一聲。

  「誰讓你吃燜肉麵了?」

  沐英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現在雖然恢復得不錯,但面只能吃素麵,肉不能吃太肥,湯不能喝太濃。」

  劉策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還有,別吃撐,胃病最怕的就是暴飲暴食,你這剛好了兩三個月,要是一頓吃出個好歹,信不信我再讓你喝三個月米湯?」

  沐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胃部,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害怕與不甘的表情,半晌才憋出一句:「肉絲我少放點,我多放兩塊豆腐總行吧?」

  劉策想了想,點了點頭:「豆腐可以,不過不能吃太燙。」

  「這你都要管?」沐英瞪大了眼睛。

  「我是大夫,你的命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

  劉策理所當然地說:「所以你這輩子吃飯,都得聽我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