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劉策當場就不幹了。
「陛下,您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傷人了啊,我劉策是那種人嗎?我是因為跟藍玉關係好,就故意抬他閨女?
那我關係好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按這個來,那這太子妃,我還選得過來嗎?
再說了,藍玉的閨女到底好不好,又不是我一張嘴說了算,您要是不信,回頭您自己親眼看看,您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到底好不好?
讓娘娘也瞧瞧,讓大哥也瞧瞧,您自個也參考參考,不就得了?犯得著在這拿我開涮嗎?」
這一通連珠炮,把朱元璋懟得啞口無言。
朱元璋本來就是習慣性跟劉策鬥嘴抬槓。
哪成想,又被劉策原封不動地懟了回來。
他心裡有點不爽,嘴皮子動了動,想反駁。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詞來。
沒辦法,習慣了。
這幾年,他跟劉策鬥嘴,十回有八回,都是這麼個結局。
他先起頭,然後被劉策一巴掌拍回來。
拍得那叫一個響亮。
馬皇后在旁邊,早就笑得前仰後合了。
「重八,讓你嘴欠,這下好了吧,又被人懟回來了。」
朱標也笑,搖著頭,一副早就習慣的表情。
朱清寧更是笑得眉眼彎彎,偷偷拽了拽劉策的袖子,小聲說:「夫君,你給父皇留點面子嘛。」
劉策一攤手:「我這是實話實說,陛下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嘛。」
朱元璋被這幾個人笑得,臉上掛不住了。
他哼了一聲,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
「行了行了!就你嘴利!咱算是看出來了,這選太子妃啊,咱是一點主都做不了了,全讓你們幾個,把咱給架空了。」
劉策樂了:「陛下,您這話可不對,您要是願意,您自個兒去選,我正好省了這趟差事。」
朱元璋眼睛一瞪:「想得美!這事兒你攬了,就得給咱辦利索了!藍玉的閨女,你要覺得行,回頭領進宮來,讓我們幾個人也都過過目。
咱醜話說前頭,要是到時候一看,不是你說的那樣,看咱怎麼收拾你!」
劉策拱了拱手,一臉坦然。
「成,您就等著瞧吧。到時候要是不滿意,您儘管收拾,我絕不還嘴。」
朱元璋被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給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抬槓。
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
暖閣里的氣氛,卻是越發熱鬧了。
馬皇后笑著招呼人擺點心。
朱標則拉著劉策,又問了問藍悅心的具體情況。
朱清寧在一旁,不時補充幾句。
這一場匯報,到最後,愣是變成了一頓熱熱鬧鬧的家常閒話。
暖閣里的笑聲,一陣接著一陣,傳得老遠。
選太子妃這事,鬧了這些天。
到了這會,總算是見了點眉目了。
藍悅心。
藍玉的女兒。
這個被劉策隨口起名、又被藍玉當個寶的姑娘,眼看著,就要一步步,走進東宮那扇大門裡去了。
至於往後如何,那就是後話了。
反正,眼下這一屋子人,都挺樂呵。
尤其是朱元璋。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可誰看不出來?
他這心裡啊,早就樂開了花。
當然,按照規矩,朱元璋他們一家三口,確實得親眼見一見這個藍悅心。
畢竟,這是給朱標挑媳婦。
不能光讓劉策看兩眼就定了。
皇帝、皇后、太子,過一遍眼,那是應該有的過程。
於是第二天,朱元璋一道口諭下去,讓藍玉帶著女兒進宮。
藍玉接到消息,高興得差點沒把自家大門給撞了。
他一大早就爬起來,把女兒從頭到腳好一頓收拾。
衣裳要最體面的,頭面要最貴氣的。
恨不得把整個藍家的家底,都往閨女身上招呼。
收拾利索了,他領著藍悅心,先拐到了劉策府上。
劉策和朱清寧也被請進宮去湊這場熱鬧,所以乾脆跟藍玉父女一道走。
到了壽昌王府門口,藍悅心掀開車簾,偷偷往外瞧了一眼。
這是她頭一回,這麼近距離地看壽昌王府。
府門高大,氣派非凡。
門口的家丁、護衛,站得筆直,一個個腰杆挺得跟標槍似的。
藍悅心心道,這壽昌王府,比我家的涼國公府,還要氣派幾分啊。
正想著,劉策和朱清寧從府里出來了。
劉策今天穿得隨意,一身便服,也沒怎麼拾掇。
可他一出來,門口那些家丁護衛,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拜見王爺!」
「拜見王妃!」
那聲音,那架勢,比迎藍玉的時候,還要恭敬不少。
藍悅心在車裡看著,眼皮微微一跳。
她心道,這壽昌王,好大的排場。
連出個門,都有這麼多人恭恭敬敬地候著。
她再看自己的父親藍玉。
藍玉見了劉策,笑得跟朵花似的,快步迎上去。
「兄弟!你可算出來了!走走走,咱一塊兒進宮!」
那熱絡勁,那巴結勁,哪裡還有半點涼國公的威風?
藍悅心心裡,又忍不住嘀咕起來。
她心道,爹在壽昌王面前,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前幾天她就發現,爹好像有點怕壽昌王似的,今天也還是一樣。
在她印象里,父親藍玉,那是天底下最威風、最厲害的人。
除了當今陛下,她還沒見過父親對誰這麼客氣過。
可這會,父親對劉策,那是客氣得近乎討好。
這讓她,心裡悄悄起了疑惑。
這位壽昌王,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讓父親這般對待?
之前聽說的那些事跡,終歸是沒有親眼見過,而且傳的神乎其神的,她確實不太了解。
一行人上了馬車,往皇宮駛去。
藍悅心坐在車裡,一路都在偷偷往外看。
她從小几乎沒怎麼出過家門,對外界的一切,都新鮮得很。
馬車駛過繁華的街市,駛過寬闊的御街。
越靠近皇宮,藍悅心越緊張。
就要見到皇帝、皇后娘娘,還有太子殿下了。
這要是不緊張才是有問題了。
等馬車到了宮門,緩緩停下。
守門的禁軍,一瞧是劉策的車駕,二話不說,直接放行。
那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一路進宮,所有見到劉策的人,無論是內侍、宮女,還是那些身披甲冑的侍衛,全都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參見壽昌王!」
「王爺萬安!」
一個個,腰彎得比見了自家祖宗還低。
藍悅心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心道,怎麼人人見了壽昌王,都這般恭敬?
而且這恭敬,好像比對我爹,還要更甚許多。
她是個外寬內深的人,心思細膩,她看得出來,不管是侍衛,太監還是宮女,對劉策的恭敬,可不是只有對王爺的尊敬,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壽昌王,真的這麼了不起麼?
這一幕幕的,確實是對藍悅心這個很少出門的女子,有著很大的衝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