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一見這個,眼睛一亮,來了精神。
「姐夫!我給你做牛肉麵!」
劉策一聽,眼睛也亮了。
「好啊!就饞你這口!」
知夏系上圍裙,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那牛肉麵,她是特地為劉策學的。
當初為了學這手,她跟著師傅,揉了多少回面,挨了多少回燙。
一雙手,巧得很。
揉面、抻面、拉麵。
那麵團在她手裡,翻飛拉扯,細長均勻,動作行雲流水。
看得旁邊幾個甲士,都直了眼。
「這小姑娘真是好手藝!」
不一會,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就端到了劉策面前。
麵條筋道,牛肉香爛。
那湯頭,更是清亮濃郁,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劉策呼嚕呼嚕,吃得那叫一個香。
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知夏這手藝,又精進了!往後開館子,准發財!」
知夏聽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姐夫愛吃,我天天給你做!」
朱清寧在一旁,也端了一小碗,小口吃著。
晚秋則給大家,都盛上了。
連那幾個甲士,也一人分了一碗。
那幾個人,捧著碗,感動得不行。
「王爺,王妃...這...這怎麼好意思。」
劉策一揮手。
「吃!跟著我出來的,就是我的人,有飯一起吃,有苦一起扛。」
這話一出,那幾個甲士,眼圈都紅了。
一個個悶頭,把那碗面吃得乾乾淨淨。
一家子人,圍著篝火,熱熱鬧鬧地吃著飯。
那香氣,混著木柴的煙火味,飄得老遠。
遠處的荒草里,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
一輪彎月,掛在冷清清的天上。
吃罷飯,眾人圍坐在火邊,閒聊起來。
劉三他們,說起錦衣衛里的趣事。
說毛指揮使如何鬧了個笑話,如何把一群人急得團團轉。
逗得大家直樂。
朱高煦則纏著劉策,非要再聽一個打仗的故事。
劉策拗不過,就講了當年北伐,藍玉被他一腳踹飛的事。
從藍玉怎麼蹦躂,怎麼被他踹出去,到怎麼摔了個狗吃屎。
講得活靈活現。
朱高煦聽得,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叔父大人,您真把涼國公給踹飛了?」
劉策道:「那還能有假?就他那大嗓門,不踹他,他能把房頂都掀了。」
朱高熾也笑。
「涼國公那般厲害,在叔父大人面前,也老實得很。」
劉策擺擺手。
「厲害什麼,他那是跟我關係好,不跟我一般見識。」
這話,說得謙虛。
可在兩個孩子聽來,那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心道,叔父大人,真是了不起。
連涼國公那般的人物,都得服他。
夜深了。
風,更冷了。
不過還好,沒有入冬,這個時候劉策也有點小小的頭痛。
該說不說,遼東哪都好,就是冬天難熬,看來自己回頭不能全靠自己的點子,系統說不定也能出把力呢。
又走了一日多,隊伍進了山東的中心地界。
進了這邊,路就寬敞多了。
官道兩旁,田地連片,村莊一個接一個。
雖然已過了秋收,田裡空了,可那一垛垛的秸稈,還堆在田埂上。
看著,就有股子煙火氣。
一行人,比在荒野里舒服了不少。
那風,也還是有的。
乾冷乾冷的,一陣一陣地刮,只會比之前更恐怖。
刮在臉上,不疼,就是有點發緊,有點不得勁。
劉策騎在馬上,把那件外袍攏了攏。
他心道,這才剛入秋,風就這麼幹了。
往北再走,到北平,到遼東,那可就更不好受了。
不過,到底還沒到那份上。
也就是在馬上騎久了,鼻尖有點涼。
車裡的女眷們,也都只是添了件薄衫,並沒有誰嚷嚷著冷。
劉策心裡,暗暗記下了這筆帳。
往後寫家書,可不能把這一路的冷,誇張了說。
不然老朱還以為他有多嬌氣。
隊伍一路往山東的府城去。
早幾日,劉策就發了帖子過去。
地方上的官兒,早就得了信。
這不,還沒進城呢。
前頭就呼啦啦,來了一隊人馬。
打頭的是幾個穿官袍的,後頭跟著一溜的差役。
一見劉策的車駕,那幾位官,趕緊滾鞍下馬。
也顧不得體面,小跑著就迎了上來。
「下官參見壽昌王!王爺千歲!」
「王爺一路辛苦!下官等,早已備下館驛,專候王爺大駕!」
一個個,笑得比三月的桃花還燦爛。
那腰,彎得能當台階使。
劉策翻身下馬,擺擺手。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為首那位,是山東的布政使。
他諂笑著上前,想給劉策牽馬。
劉策趕緊躲開。
「別別別,這活我自己來。」
那布政使一愣,隨即又笑。
「王爺平易近人,下官佩服!佩服!」
劉策心道,你們這套,我在南京見得多了。
一見面就是千歲,一開口就是佩服。
也真是不嫌牙酸。
可他到底沒說破,只是笑著應付。
一行人被迎進了城。
館驛是早收拾好的。
上等的院子,上等的鋪陳。
連被褥,都是新換的。
劉策一看那被褥,伸手摸了摸。
嗯,還真軟和。
他心道,這可比荒野里紮營,舒坦多了。
當晚,那幾位地方官,又擺了一桌酒宴。
非要給劉策接風。
劉策推辭不過,就去了。
席上,那幾位官輪番敬酒。
這個說:王爺此次去遼東,乃是為大明開疆拓土,功在千秋。
那個說:王爺之名,下官如雷貫耳,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一句比一句肉麻。
劉策聽得,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他心道,這些人的嘴,真是比抹了蜜還甜。
好在劉策的酒量,還算能撐得住。
他一面應付,一面不動聲色地,把該問的都問了。
山東今年的收成如何。
糧價幾何。
往北的路況,有沒有盜匪。
結果讓劉策略有點詫異,這幾個拍馬屁起飛的官,居然一一答的很好,顯然是真了如指掌的。
這也讓劉策心裡有了數。
這邊的官員,嘴一個比一個會說,但卻不是虛偽的貪官,或者說不嚴重,大多都是也辦實事的。
和光同塵這一塊。
只能說和劉策刻板印象的山東完全一致了,倒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他到底沒打算多留。
這地方官,熱情是熱情。
可自己趕路的事也不能耽誤啊。
多待一天,就多幾分麻煩。
所以,第二天一早,劉策就動了身。
滿打滿算,也就停留了一天多。
臨走前,他讓人在城裡,採買了大批物資。
糧食、乾糧、鹽巴、布匹、藥材、鐵器等等。
裝了滿滿幾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