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心裡頭琢磨了一下。
奉天府，奉天...這名字聽著確實大氣。
他也不懂什麼對標不對標，但王爺說好，那就是好。
再說了，一個名字而已，又不費錢又不費力，王爺愛叫什麼叫什麼。
「王爺英明，這名字好，聽著就有氣勢啊，不愧是您啊，屬下是絕對起不出這樣霸氣的名字的。」
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傑克馬先生就是一個屁先拍過去了。
主打一個有情商。
而且他也確實覺得這個名字挺霸氣的，這點倒不是作假。
劉策心裡頭滿意。
這名字擱在後世，那是瀋陽的舊稱，全國人民都知道。
他穿越到明初，把這名字提前拿出來用，也算是一種穿越者的惡趣味。
反正後世的瀋陽也是遼東的中心，他不過是提前幾百年把格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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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馬雲站在下頭，看著劉策，心裡頭想的比嘴上說的多。
他跟葉旺不一樣。
葉旺性子直，劉策說什麼他就幹什麼，不多想，最多琢磨一些小事而已。
馬雲年紀大幾歲，心思細，喜歡琢磨。
這段時間跟在劉策身邊，他看得比葉旺多，也想得比葉旺深。
他發現了一件事。
王爺看著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今天開荒，明天挖渠，後天開醫館，大後天又要造船。每件事看著都跳脫，好像想一出是一出。
可馬雲仔細一琢磨，這些事之間，有一條線牽著。
開荒是為了什麼？種地。
種地是為了什麼？吃飽飯。
吃飽飯是為了什麼？養人。
養人是為了什麼？幹活。
幹什麼活？開礦，建城，造船，練兵。
挖渠是為了什麼？澆地。
澆地是為了什麼？保收成。
保收成是為了什麼？糧倉滿。
糧倉滿了，百姓不慌，軍隊不餓。
開醫館是為了什麼？治病。
治病是為了什麼？收民心。
民心收了，百姓才跟著你走。
百姓跟著你走了，你才有根基。
造船是為了什麼？出海。
出海是為了什麼？通商。
通商是為了什麼？賺錢，摸路。
等路摸清了，錢賺夠了，船造好了，兵練好了，那就不是通商了。
滅倭。
這一條線，馬雲看明白了。
王爺的最終目的分明就是滅倭，一切都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王爺嘴上不說的太仔細，可他心裡頭門清。
每一步都是下一步的鋪墊，每一件事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推。
就像下棋，王爺已經看到十步之後了，他們還在琢磨第一步怎麼走。
馬雲又想起劉策開醫館的事。
不收窮人的錢，對百姓客客氣氣，連老漢跪一下都要人扶起來。
這種事，放在別的王爺身上，想都不敢想。
馬雲帶兵多年，見過不少權貴。
遠的不說，就說朱樉和朱棡那兩位，在封地的時候什麼德行，誰不知道？
就算他們遠在遼東，少有接觸，也聽說過他們兩位的暴行啊。
也就是陛下他們遠在應天，沒人敢說他兩個兒子的壞話，這才不知道的。
橫徵暴斂，濫殺無辜，百姓聽見他們的名字都哆嗦。
那兩位後來被劉策收拾了，馬雲聽說的時候，心裡頭還暗暗叫好。
跟那兩位比起來，劉策簡直就是聖人。
馬雲看著劉策，心裡頭想。
王爺給百姓看病不收錢，這事傳出去，整個遼東沒有不念他好的。
百姓念他的好，自然就不會鬧事。
不鬧事，地方就穩。
地方穩了，幹什麼都順。
這種仁慈，雖然是有目的性的，卻不是裝出來的。
說白了，你真沒有這樣的仁慈之心，也不可能操這麼多的心，去為了百姓好，去為了眾生好。
說白了，你得有這份仁慈之心，才能考慮他這麼做所達到的目的性。
如果你真有這個目的性，而整天高高在上的話，百姓實際上也不吃你那一套。
說白了，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裝一天兩天行，裝一個月兩個月也行，可王爺從南京一路裝到遼東，從來沒變過。
那就不叫裝了，那叫本性。
壽昌王骨子裡的本性，就是一個隨性灑脫卻正義的無以復加的仁慈王爺。
馬雲又想到劉策給那群開荒的兵丁發金子的事。
一兩金子，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
他當時覺得王爺敗家。
可現在想起來，那哪是敗家，那是收心。
那群兵丁拿了錢，回去跟家裡人一說，全家都念王爺的好。
家裡人再跟鄰居一說，全村都知道壽昌王大方。
名聲就是這麼傳出去的。
要知道壽昌王雖然現在掌握了遼東的軍政大權，但實際上兵將和壽昌王之間並不是特別熟悉的。
而經過這麼一番操作之後，那大家就都念著壽昌王的好了，這軍心也就聚起來了。
錢花出去了，人心收回來了。
這筆帳，划得來。
馬雲在心裡頭嘆了口氣。
他以前覺得劉策不會治理，只會打仗。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王爺會打仗，也會治理。
只是王爺的治理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是坐在衙門裡發號施令，王爺是跑到地頭上去開荒、挖渠、看病、畫圖。
別人是端著架子等百姓來跪，王爺是讓劉三站在旁邊隨時扶人。
別人是先把錢摟到自己兜里，王爺是先給百姓甜頭。
跟著這樣的王爺，差不了。
就算王爺哪一步走錯了，也沒什麼大問題。
至少百姓的日子差不到哪去。
生病了有人看，肚子餓了有地種，冬天冷有煤燒。
這些事做好了，就算別的折騰不出什麼花樣來，遼東也不會差。
馬雲想到這裡，心裡頭踏實的不得了。
他抬頭看著劉策，拱手說了一句。
「王爺，奉天府這名字，末將回頭就讓人刻匾，等陳大他們把衙門收拾利索了，就掛上去。」
劉策點了點頭。
「行，這事兒就勞煩你操心了，另外你跟陳大說一聲，明年開春之後，優先把奉天府衙門的院子收拾出來。
軍政議事以後都在那邊，遼陽這邊改成一個分衙，雖然依然重要，但不再是軍政中心了。」
馬雲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劉策又叫住了他。
「等等。」
馬雲站住。
劉策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紙，上頭寫了幾行字。
是他剛才一邊喝茶一邊隨手劃拉的。
「奉天府那邊，除了衙門和倉庫，再加幾樣，一個學堂，一個醫館分號，一個鐵匠鋪，一個糧棧。
學堂先收蒙童，醫館分號讓安寧去管，她懂藥材，鐵匠鋪專門打農具，糧棧收糧存糧，這四樣，開春之前必須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