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柳詩詩剛往右邊邁了一步。
就感覺整條腿忽然沒了力氣,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根本動不了!
有人放出了氣息,把她定在了那裡!
柳詩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還能動,但膝蓋以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傅芷蘭也看清楚了女兒的處境,臉色變得慘白,攥著柳宏斌袖子的手指死死收緊。
「宏斌……」
柳宏斌知道她要說什麼,他也想衝過去。
但他衝過去又能做什麼?
他站在原地,喉結動了一下,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所有人就這麼站著,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詩詩,你不用著急。」
余文深看著柳詩詩,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樣。
「等一會兒宴會結束,我們有的是時間——」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人群里出現了一點輕微的騷動。
余文深皺眉,剛把腦袋轉過去,視線就定住了。
只見大廳門口,走進來一個身材修長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頭髮盤得很漂亮,自帶一股說不清的女王氣勢。
是姜梨!
大廳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變。
站在入口處的人,更是往旁邊退了半步。
但更多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梨身後的那個人身上。
那人戴著一張彩色面具。
不是劇場舞台上常見的款式,而是顏色複雜,紋路繁密,把整張臉罩得嚴嚴實實。
面具男掃了一眼全場。
只要是和他對視上的人,都下意識往旁邊錯了錯身子。
地海盟叛亂的視頻,這裡的人只有看了十幾遍和上百遍的區別。
江老先看到面具男,臉色也是一變。
這人,應該就是他想找的那位高手!
余文深臉上的笑也消失了。
柳詩詩站在原地,腿還是動不了。
她看著那個面具男,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動了一下,好像沒那麼怕了。
大廳里嗡嗡的交談聲,慢慢低下去了。
江老主動站起身,笑著朝著面具男走了過去。
其他人全都讓開了路。
「文深,跟我來。」
余文深看著爺爺的背影,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跟上去。
另一邊,那幾個定住柳詩詩的氣息,突然悄無聲息地散了。
柳詩詩晃了一下,連忙站穩。
她看著圍著面具男說話的江老和余文深,臉上的表情一直在變換。
人群里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江老居然親自去迎……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聽說,除了之前在豪廷外頭那一出,還有石家和梁家的事!」
「嘖,這種大人物……」
柳宏斌傻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
傅芷蘭拿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表情有些激動,又有些不自在。
「你看江老那邊……」
「我看見了。」
柳宏斌咽了口唾沫。
這位高手絕不可能是葉風!
不可能!
傅芷蘭的心裡卻很激動。
別人猜不出面具男的身份,可她能啊!
想到差點被這女婿騙過去,她臉上又是想笑又是想生氣!
另一邊,柳老夫人看到江老都主動湊了過去,自然也帶著家人湊了上去。
江老給了余文深眼神,又朝他手腕上看了一眼。
余文深頓了一下,還是把手腕上的鎮靈天元鐲取下來,遞了爺爺。
江老接過鐲子,雙手捧到面具男的面前,滿臉堆笑。
「大人,這件寶物,是從地下拍賣會裡買回來的鎮靈天元鐲,難得一見的寶貝,不知——」
「哦,這個啊……」
葉風低頭看了一眼,拖長聲調。
江老的話就這麼被截斷了,只能保持著捧著鐲子往前遞的姿勢。
「這是我之前隨手做的。」
葉風語氣不咸不淡:「聽說某個傻叉花了五十億把它拍走了,我當時還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把視線重新落回江老的臉上,「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大廳里猛地安靜了一下。
一直在旁邊陪笑的柳老夫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時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繼續陪笑。
柳宏才站在她旁邊,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又硬撐著往上提了提,弄出一個說不清楚是什麼意思的表情。
「這……」
柳宏傑剛吐出一個字,就被旁邊人拉了拉袖子,只能閉了嘴。
四周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有幸災樂禍的,有嘲諷的,還有幾個忍笑忍得臉都扭曲了。
江老臉色倒是沒有變,只是有些摸不透眼前這位大人的心思。
難道柳家招惹到他了?
一旁的柳老夫人卻慢慢挺直了腰板。
她不但沒有尷尬,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平靜,最後居然帶出一絲笑意。
「大人,能買到您的作品,是我們柳家的造化啊!」
柳宏才一聽這話,頓時也跟著點頭,神情里隱隱有幾分昂揚。
仿佛剛剛被罵了一句,反而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旁邊那些人看著這場面,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說不出話來。
這話……也沒錯。
這位突然冒出的面具高手最近風頭正盛,在場的人誰不想攀上人家?
柳家能搶到這位高手的作品,確實是榮幸。
就在這時,另一邊有動靜了。
大廳東側,一個戴著一頂軟帽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笑,往面具男這邊迎了過來,一副老相識的架勢。
「這位大人,幸會幸會——」
葉風轉過頭,掃了他一眼,語氣很惡劣:「幸會你個頭。」
那個中年男人腳步一頓,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葉風隨手往旁邊一揮。
對方頭上那頂軟帽騰地飛了出去,轉了兩個圈,才掉到地上。
中年男人猛地捂住梳著中分髮型的腦袋,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臉色一沉,怒道:「你這是……」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
葉風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諷刺道:「還梳著這賣國賊的髮型,看著就叫人不舒服。」
中年男人臉頰抽了一下,把臉上那個扭曲的表情努力壓平。
一個年輕男人跳了出來,面相還算得上英俊,但眼睛裡有一股子陰戾的東西。
他上前一步,擋在中年男人的前面,擠出了一個笑。
「這位大人,家父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您,請您明示——」
葉風很是做作地打量了他一眼,直接道:「果然,狗窩裡蹦不出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