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顯在鬧彆扭。
顧風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
確實有點凶了。
蘇羽既然已經乖乖聽他的話,穿好了衣服。
那他得表示一下,讓人消消火。
顧風咳嗽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那個......」
話還沒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回玄關,從鞋柜上把那個袋子拿了過來。
走回來的路上,他把裝著永生雛菊的透明塑料盒拆開,小心翼翼地把那朵花取出來,藏在身後。
蘇羽走到在客廳中間,歪著頭看他。
「風哥?你要幹嘛?」
顧風走到她面前,站定。
然後,他把藏在身後的花送了出去。
一朵白色的永生雛菊,絹布做的花瓣,嫩黃色的花蕊點綴在中間。
做工算不上精緻,有幾片花瓣的邊緣還能看到溢出來的膠水痕跡,鐵絲彎成的花莖也不太筆直。
蘇羽眨了眨眼,視線從顧風的臉移到那朵花上。
「蘇羽。」
顧風的語氣有點緊張,但很認真。
「作為正式追求你的第一天,這是我親手做的。」
他把花往前遞了遞。
「希望你喜歡,也希望你原諒我剛才太大聲了。」
蘇羽盯著那朵花看了好幾秒。
白色的絹布花瓣,在客廳橘黃色的落地燈光下,被染上了一層暖色。
花蕊的黃色有點不均勻,左邊深一些,右邊淺一些。
花莖上纏繞的綠色膠帶有一小段翹起來了,沒粘牢。
真的是手工做的。
是顧風,用他的手,一片一片粘上去的。
蘇羽伸出手,指尖碰到花瓣的邊緣。
絹布的觸感很輕薄。
她把花接了過來,捧在掌心裡。
低著頭,看了很久。
然後,一顆淚珠毫無預兆地砸在了花瓣上。
蘇羽趕緊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她動作很快,不想被發現。
但很顯然不可能。
顧風整個人僵在原地。
「誒?你、你怎麼哭了?」
他手足無措地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手,不知道該遞紙巾還是該上前抱她。
「就一朵花啊,不至於吧?是不是做得太醜了?唉,我第一次做,手藝確實不太行......」
蘇羽搖了搖頭。
她抬起臉,眼眶雖然有點紅,但她在笑。
淺淺的笑容,卻讓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下一秒,她拿著那朵花,直接撲進了顧風懷裡。
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風哥。」
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腔的位置傳上來。
「能不能跳過追求,直接在一起啊?」
說完,她仰起頭。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淚光還沒散盡,瞳孔里映著他的倒影。
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微紅。
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顧風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嘴巴也張開,好這個字都到嗓子眼了。
但是,顧風在最後一秒咬住了舌尖。
不行!
他現在要是答應就壞事了!
萬一在一起之後,他說「我們去看看心理醫生吧」,蘇羽撒個嬌,說「不想去嘛」,再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一下。
他扛得住嗎?
他扛不住。
所以現在絕對不能鬆口。
只有把「在一起」這張牌攥在手裡,才能讓蘇羽乖乖配合治療。
顧風深吸一口氣,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意志力。
「不行。」
蘇羽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顧風心疼得要命,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談戀愛講究一個浪漫過程,追求的過程是必須要有的。」
「不然等你以後老了,回想起來會有遺憾的。」
「別人家的女朋友都有被追求的經歷,你也得有。」
蘇羽鬆開了環住他腰的手,退後半步。
她低著頭,捧著那朵雛菊,不說話。
嘴角的笑意消失,變成了沉默。
顧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趕緊把手裡塑膠袋遞過去。
「這個也是給你的禮物。」
蘇羽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後接過袋子。
「你先看著,我去端菜!」
顧風說完,轉身就往廚房跑。
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魅魔在追。
蘇羽站在客廳里,看著他逃跑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
她低頭打開塑膠袋,把裡面的東西一個一個拿出來。
第一個,白茶味香薰。
包裝素淨,聞起來清清淡淡的。
嗯,不錯。
第二個,薰衣草助眠香薰。
標籤上寫著「舒壓安神」,看起來挺正經。
也還行。
第三個。
蘇羽把瓶子拿出來,翻到正面。
深紅色的瓶身,字體花里胡哨。
她湊近看了看標籤上的小字。
「......情調香氛,營造浪漫氛圍,增進伴侶親密感......」
蘇羽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又看了一遍。
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眯起眼睛,看向正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端盤子的顧風。
哼~風哥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倒是很誠實嘛。
送她這種東西,是在暗示什麼?
蘇羽低下頭,扯了一下衛衣的領口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什麼都沒穿。
她又摸了摸褲腰。
裡面同樣什麼都沒穿。
是的。
剛才顧風塞給她的那堆衣服里有內衣和內褲,但她只穿了最外面的衛衣和褲子。
加上那雙長筒襪,她身上一共就三件東西。
蘇羽把那瓶深紅色的香薰拿在手裡轉了轉。
本來還在想,今晚該用什麼方式才能讓顧風不拒絕她。
現在看來,風哥自己都把道具送上門了。
這不就是在告訴她,其實他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