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來到浴室後，他把水龍頭擰到底，他低著頭，讓涼水澆在後頸上，兩條胳膊撐在洗手台邊緣。
蘇羽真是太過分了！
領口滑下來那一幀畫面還在眼前揮之不去，顧風狠狠閉了下眼，對著水流猛灌了兩把臉。
不能再沉迷黃色廢料了！
他關掉水龍頭，從毛巾架上扯了條毛巾胡亂擦了把臉。
鏡子裡映出一個頭髮支棱、眼神渙散的青年男性。
小麥色的皮膚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顧風憤憤的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這種簡單重複的機械動作能幫他冷靜。
牙刷在口腔里來回移動，泡沫濺出來一點，掛在嘴角。
現在才七點十二。
不想遲到，他最遲七點五十前出門就行。
還有半個多小時。
時間很充裕。
等會兒回臥室換衣服，按照平時的規律，蘇羽這個點肯定還賴在被窩裡不肯起來。
最多就是扯著他的袖子哼哼唧唧，用軟糯的聲音喊「風哥別走嘛~」。
一想到那個畫面，顧風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他對著鏡子愣了半拍，趕緊板回去。
專注刷牙，專注刷牙。
忽然，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
顧風牙刷的手一停。
門被從外面推開一道縫。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門框後面探了進來。
蘇羽眨巴著眼睛，彎起嘴角。
「風哥，我也來洗漱了。」
顧風含著一嘴泡沫，愣愣地看著她。
蘇羽還穿著他昨晚挑出來的睡衣。
袖子長出來一截，蓋過了手指，只露出白嫩的指尖和圓潤的指甲蓋。
領口有點大，衣擺堪堪蓋到大腿中段。
下面套了條家居短褲，頭髮松松披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
整個人散發著慵懶的氣息。
怎麼就起來了？
顧風來不及問出口，蘇羽已經踩著拖鞋走了進來。
浴室挺小的，一個人轉身都要小心別撞到牆。
兩個人同時站在裡面，空間就更小了。
蘇羽走到洗手台前，從杯架上拿了自己的牙杯和牙刷。
她的牙杯是粉白色的，杯壁上印著一隻卡通企鵝。
旁邊顧風的是深藍色的，什麼花紋都沒有。
兩隻杯子肩並肩靠在一起，就跟它們的主人現在一樣。
蘇羽擠好牙膏，也開始洗刷刷。
她往顧風這邊靠了靠。
胳膊蹭上了他的手肘。
顧風人又愣了半秒。
溫熱的觸感從手肘處傳過來。
他有合理理由懷疑蘇羽是故意的。
但......正合他意！
這個畫面，太美好了！
小小的出租屋浴室里，和心儀的女孩一起擠在洗手台前刷牙。
鏡子上沾著水霧，燈光有點暗。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清涼的白蘭花香氣，和薄荷味的牙膏混在一起，意外的好聞。
這不就是他以前看的那些二次元戀愛番里的經典橋段嗎？
同居小情侶的日常。
清晨一起刷牙。
顧風的小心臟又開始不聽話了。
他趕緊低頭吐泡沫。
蘇羽比他刷得慢。
她低著頭，嘴巴鼓鼓囊囊的，兩腮像藏東西的小松鼠一樣微微撐著。
刷到後面的牙齒時，她的眉頭會輕輕擰一下。
認真的樣子，可愛到要命。
顧風握著牙刷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本來已經刷完了。
但顧風看了一眼蘇羽，又把牙刷塞回嘴裡，重新開始刷。
上下再來一遍。
左右追加三下。
從來沒有哪一天，他對自己的口腔衛生這麼上心過。
蘇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那個眼神裡帶著笑意。
顧風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兩個人又安靜地刷了一會兒。
然後，居然是蘇羽先刷完了。
她把嘴裡的泡沫吐乾淨，接了一杯溫水漱口，然後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水珠掛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一片。
顧風趕緊跟著漱完了口。
他側身讓了讓，把洗手台前的空間讓給蘇羽。
蘇羽接住了他的善意，歪頭朝他笑了下。
很快，兩人都洗漱完畢從浴室出來了。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臥室。
蘇羽還沒關門呢。
顧風一個箭步衝到衣櫃前，打開櫃門，掃了一眼。
拿出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和一條黑色褲子。
他轉過身，看了蘇羽一眼。
「你先出去等一下。」
蘇羽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歪著腦袋看他。
「為什麼呀？」
「因為我換衣服。」
「我可以不看的嘛。」蘇羽的聲音帶著無辜。
顧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信，但小顧風不信。
「蘇羽。」他用大人的語氣喊了對方的全名。
蘇羽扁了下嘴。
「好吧好吧。」
她磨磨蹭蹭地從門框上直起身子，邁出臥室，還不忘回頭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說不清是埋怨還是打趣，反正顧風被看得耳根子發熱。
門關上後，顧風三秒鐘脫掉睡衣，五秒鐘套上連帽衫，十秒鐘換好褲子。
這輩子換衣服最快的一次。
他拉了拉衣擺，確認沒什麼走光風險，這才拉開門。
蘇羽就站在門口。
近到他差點撞上去。
「哇，風哥好快誒......那我進去了啊。」
「嗯。」顧風退後一步，讓開了路。
「慢慢來，別急。」
蘇羽沖他點了下頭，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顧風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