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低頭，只能看到她的頭頂。
黑色微卷的長髮鋪了他半邊胸口，髮絲間那股清涼的白蘭花味又飄了上來。
他的右手抬起來，輕輕放在她的頭頂上。
「我知道。」
蘇羽沒吭聲。
「你害怕，是因為你不確定。」
顧風放低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不確定我的心在哪裡，不確定自己值不值得被喜歡。」
蘇羽的手指攥緊了他外套的面料。
「但這沒關係，」
顧風的手掌從她的發頂慢慢滑到後腦勺，指腹在她的頭皮上輕輕摩挲著。
「你不確定，我就一遍一遍給你確定。」
「確定到你信為止。」
蘇羽埋在他胸口，眼眶熱得發漲。
她張著嘴，卻覺得喉嚨堵得慌。
最後只能點了點頭。
顧風笑了一下，用另一隻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
「到家了先吃藥，別忘了。」
「嗯。」
「然後你先洗澡，我等你完了再洗。」
「不要。」
「為什麼不要？」
蘇羽從他懷裡抬起臉來，哭泣後的表情格外認真。
「你先洗。」
「......啊？」
「你先洗。」蘇羽的語氣不容置疑。
顧風看著她。
這架勢......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是蘇羽臉上的表情太過堅定，他也找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
「行吧。」他撓了撓後腦勺。
「我先洗。」
綠色軒逸停在小區門口。
兩個人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下了車，冬天的夜風灌進脖子裡，蘇羽打了個哆嗦。
顧風單手拎了四個袋子，空出來的手搭在她後背上，半推半護著她往樓洞口走。
到了家門口，顧風掏鑰匙開門。
暖氣撲面而來。
「去洗澡。」她蹬掉鞋子，催促道。
顧風正彎腰碼鞋呢，被她趕鴨子似的語氣搞得有點懵。
「我原來還想先打兩把遊戲......」
「洗完再打。」
「先打一把也不行？」
「不行。」
蘇羽推著他的後背把人往浴室方向按。
「髒了一天了，先洗。」
「你今天咋回事？」顧風被她推著往前走，腳步踉踉蹌蹌。
「之前不還是你搶著先洗的嘛。」
「今天就是想讓你先洗。」
蘇羽面不改色。
她的手從他的後背滑到腰側，使勁夠了半天，終於把他推到了浴室門口。
顧風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蘇羽仰著臉看他，表情無辜得很。
「快去。」
「......行行行。」
顧風認命地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羽鬆了口氣。
等浴室里傳出水聲，她轉身就拎著那個純白色手提袋衝進臥室，反手還把門帶上了。
蘇羽把袋子擱在床上，雙手伸進去開始翻。
最上面兩層是保暖內衣和加絨打底褲。
她扒拉開。
下面的東西露出來了。
黑色蕾絲半杯文胸。
酒紅色絲絨吊帶裙。
純白色透明蕾絲套裝。
還有那件黑色薄紗連體衣。
深藍色緞面吊帶裙。
淡粉色棉質吊帶背心。
蘇羽把它們一件一件拿出來鋪在床上，細細打量起來。
剛才在車上被顧風撩了那麼一通，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湊過來聞她脖子的畫面。
被調戲了就要扳回來。
必須扳回來！
她伸手拿起那件純白色蕾絲套裝。
店員說過這件最適合她。
「穿起來不會太有攻擊性，適合那種你想讓對方主動的場景。」
蘇羽的手指在薄到透明的蕾絲面料上捏了捏。
她脫掉外套。
冷空氣貼上裸露的皮膚，她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蘇羽解開身上的文胸，換上了那件純白色蕾絲三角杯款。
無鋼圈的設計比她日常穿的要松，面料薄得幾乎沒有存在感，蕾絲的花紋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她又換上配套的蕾絲短褲，腰間那顆珍珠扣在手指下滑了兩次才扣好。
換完了。
蘇羽站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色蕾絲襯著她冷白色的皮膚，在暗光下若隱若現。
她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顧風看到這個畫面的表情。
應該會很精彩。
然後她等著自己的心跳再快一些。
等著臉再熱一些。
等著那種從小腹往下墜的酥麻感蔓延開來。
她等了許久，但什麼都沒有。
蘇羽有些愣住。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白色蕾絲，薄薄一層，確實很好看。
但是她的身體沒有反應。
以前不是這樣的。
上次穿黑色蕾絲等顧風的時候，她雖然緊張害怕，但身體是有感覺的。
心跳加速，呼吸變淺，小腹發緊，微微泛潮。
現在呢？
心跳是快了一點。
臉也紅了一點。
但為什麼......為什麼起不了性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