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側躺著,把蘇羽整個人摟進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方。
薰衣草的香氣在臥室里慢慢濃起來。
蠟燭的火苗在床頭柜上安靜地跳著,在米白色的牆壁上投下小小的光影。
窗外很安靜。
入夜之后街上的車就少了,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一兩聲汽車鳴笛。
顧風的呼吸開始變得綿長。
他今天確實累了。
上了一天班,晚上又經歷了浴室里那一系列高強度的對抗。
總之身心俱疲。
薰衣草香薰配合體力透支,困意很快就涌了上來。
他的手臂摟著蘇羽的腰,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她的體溫。
暖暖的。
「晚安,蘇羽。」
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睡意,含糊一片。
蘇羽把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摩挲了一下。
「晚安,風哥。」
這下徹底安靜了下來。
呼吸聲逐漸同步,薰衣草的味道把兩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顧風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完全沉入睡眠的那瞬間。
身上突然變重。
蘇羽直起上半身,然後一條腿跨了過來。
顧風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有人整個人坐在了他的胸口上。
兩條腿分開,膝蓋壓在他身體兩側的床墊上。
這股衝擊力,足以讓他從即將入睡的狀態,清醒過來。
顧風猛地睜開眼。
視線在黑暗中逐漸適應了過來。
蠟燭的微光從床頭櫃那邊照過來,把蘇羽的輪廓勾勒出來。
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黑色微卷的長髮從兩側垂下來,發尾搭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臉被燭光映著,半明半暗,眼睛裡有一點他看不太懂的光。
「蘇、蘇羽?你要幹嘛?」
「風哥剛才在浴室里說話不算數。」
「說好的幫我洗澡,結果卻半途而廢。」
顧風想起來了。
他確實在最後關頭慫了,把最後一步交給她自己完成。
從蘇羽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半途而廢。
但是!
那個位置怎麼可能讓他洗啊!
「所以風哥要被懲罰。」
蘇羽繼續說道。
顧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對方話鋒一轉。
「但是我又捨不得懲罰風哥。」
她歪了下頭,髮絲從肩膀滑下來一綹。
「所以只能獎勵風哥了。」
顧風一愣。
獎勵?
什麼獎勵?
這個姿勢,這個語境。
獎勵能是什么正經東西?
但在他繼續想之前,蘇羽伸手到枕頭下面。
她抽出了那條藏好的毛巾。
白色的大毛巾被她雙手攤開,在燭光下舒展開來。
顧風盯著那條毛巾。
他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警覺。
等等。
毛巾。
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的獎勵嗎?
怎麼畫風不太對?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然後那些曾經在短視頻平台上刷到過的抽象小劇場全部沖了上來。
就是那種畫面里一方假裝入睡,另一方悄悄拿起枕頭蒙上去的情節。
夫妻不和的枕頭悶殺系列。
雖然蘇羽手裡拿的是毛巾不是枕頭。
但效果是一樣的啊!
顧風的瞳孔微縮。
但下一秒,蘇羽只是俯下身來,把那條毛巾鋪在了他的脖子下面。
「風哥,抬一下頭。」
顧風滿臉問號,但本能地照做了。
他把頭抬了起來。
蘇羽把毛巾的兩端拉平,讓厚實柔軟的毛巾墊住了他的後腦勺、脖頸和肩膀,然後把多出來的部分往兩邊展開,鋪得妥妥噹噹的。
顧風的頭重新垂了回去。
嗯?
觸感挺舒服的。
比枕頭還軟。
但這是要幹什麼?
鋪個毛巾搞哪樣啊?
「蘇羽,你到底要幹什麼?」
蘇羽還坐在他身上。
她的手從毛巾上收回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蠟燭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的臉上。
顧風發現蘇羽的臉逐漸泛起了紅暈。
然後,就見她把雙手伸到了自己的褲腰上。
蘇羽微微弓起身子,上半身往前傾。
她的胸壓在顧風臉上,把他的整個視線都遮住了。
柔軟的觸感。
白蘭花的氣息。
顧風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他能感覺到蘇羽在動。
她的身體貼在他身上,腰部在扭動,兩條腿交替抬起。
這是在......在脫褲子?
因為坐在他身上沒法直接脫,所以她得先用上半身壓住他,然後把身體伸直,用腿把褲子蹬下去。
幾秒鐘的功夫後,蘇羽重新坐了起來。
顧風的視線也隨之恢復了。
他低頭一掃。
蘇羽不經沒穿睡褲,連內褲都沒穿!
闊腿睡褲已經被蹬到了床尾,蘇羽的身上只剩了一件家居服的上衣,衣擺堪堪蓋到大腿根部。
顧風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蘇羽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表情又羞又倔,嘴唇抿著,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
「風哥不是想試試那個嗎?」
她的聲音,輕到快要融化在薰衣草的香氣里。
赤壁之戰。
顧風當時腦子抽風隨口說出來的。
但那是純嘴炮啊!
他以為蘇羽也就紅個臉,然後就會翻篇了。
結果人家來真的。
顧風直直地盯著坐在他身上的蘇羽。
蠟燭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臉紅得厲害,耳朵都快滴血了,但她沒有退縮。
她甚至往前挪了一點點,坐的位置從他的胸口往上移了幾厘米。
「風哥要輕一點哦。」
她的聲音帶著顫。
「我已經...洗乾淨了。」
顧風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