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涼颼颼的夜風就撲了過來。
她沿著白天來時的路拐了個彎,穿過一小片植被。
白色的SUV就停在那。
圓潤的車身藏在陰影里,要不是她自己知道位置,路過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有輛車。
蘇羽拉開駕駛座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儲物格里的藥袋子還在,她拿了出來,又從副駕駛上摸到自己的小挎包和一件薄外套。
然後她的視線落向了后座。
黑色的紙袋安靜地躺在那裡。
袋口折了兩折,看不見裡面的東西。
蘇羽盯著那個袋子,手下意識地在方向盤邊緣摩挲了好久。
今晚......用得上嗎?
她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伸手把那個袋子拿了過來。
她把紙袋塞進自己的挎包底部,又在外面壓了那件薄外套,確保從外面看只是一堆普通的衣物和雜物。
最後,蘇羽兩隻手抱著大包小包回到民宿門口,顧風正靠在前台旁邊的柱子上等她。
他看見蘇羽抱著一堆東西走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來,給我分點。」
蘇羽把藥袋子和小挎包遞了過去。
顧風接過來,又伸手想拿她臂彎里剩下的東西。
蘇羽微微側了下身,把外套往自己懷裡藏。
「不用了,就這點,我拿得動。」
顧風看了一眼,就一件外套,確實不重。
「行。」
前台小姐姐在前面帶路,三人上了三樓。
302房間在走廊盡頭。
房卡一刷,隨著門打開,暖光從裡面漫出來。
大床房比顧風想像的要好很多。
木質地板很乾淨,大床靠窗擺著,鋪著白色的床品,看起來很厚實。
床頭兩側各有一盞壁燈,柔和的光跟著灑下。
浴室在右手邊,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白色的瓷磚和不鏽鋼花灑。
「二位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打前台電話,祝你們晚安。」
小姐姐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蘇羽把東西放在行李架上,然後開始巡視房間。
她先摸了一下桌面。
還好,沒什麼灰。
然後走到床邊,掀開被角聞了聞。
有洗滌劑的味道,是乾淨的。
但她還是把枕頭拿起來拍了兩下,又把被子抖開重新鋪了一遍。
邊角折得整整齊齊,枕頭拍鬆了放回去,連床單的褶皺都被她用手掌一點一點抹平。
顧風站在旁邊看著。
怎麼說呢。
蘇羽認真地彎著腰鋪床的畫面非常像......新婚之夜,妻子在布置婚床。
顧風的腦子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幻想了。
大床...蘇羽...鋪好的白色床單。
然後蘇羽穿著女僕裝跪在床上——
「咳咳咳!」
顧風用力咳了幾聲,他走到行李包旁邊,拉開拉鏈,翻了翻。
同事們幫他收拾的,衣服疊得還挺整齊。
他從裡面摸出一條乾淨的內褲,攥在手裡。
「我先去洗個澡。」
蘇羽直起腰,點了點頭。
「好。」
顧風便逃似的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吸了口氣,用涼水拍了兩把臉。
浴室里很快響起了花灑的水聲。
蘇羽聽到水聲後,動作快了起來。
她走到行李架前,從挎包和薄外套的底部把那個黑色紙袋掏了出來。
袋口拆開,裡面是一個啞光黑色的盒子。
她打開盒子。
裡面碼著好幾樣東西。
皮質的綁手、眼罩、細繩......
看著看著,蘇羽的耳垂有點發熱。
她快速把盒子合上,蹲下來,把它塞進了大床靠牆那一側的床底。
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到。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其他東西。
整理完之後,她坐在床邊,忽然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浴室里的水聲一直在響,但是沒有洗澡的那種動靜。
沒有搓洗的聲音,也沒有擠沐浴露瓶子的聲音。
水就那麼嘩嘩地流著。
按照顧風以前的習慣,洗澡速度應該是很快的。
十分鐘搞定那種。
蘇羽看了眼手機,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
她起身走到浴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風哥?裡面什麼情況?怎麼這麼慢?你平時不是很快就洗好了嗎?」
裡面的水聲被突然關上。
顧風很快回應道。
「啊......沒、沒什麼,就是想多洗一會兒,洗乾淨點......」
對方的語氣有些不自然,蘇羽歪了下頭。
洗乾淨點?
以前,顧風洗澡跟打仗似的,沖了塗、塗了沖,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
她正想再問兩句。
「嘶——」
裡面傳來一聲悶哼。
像是碰到了傷口,疼得抽氣的那種。
蘇羽一聽就急了,她不帶猶豫的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
砰,門沒鎖,直接被撞開了。
水汽撲面而來。
顧風站在花灑旁邊,上半身光裸著,水珠順著背部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他的右手正彆扭地伸向自己的後背,指尖剛碰到後腰偏上的位置。
那裡有一大片暗紫色的淤青。
比下午診所的時候更明顯了。
顏色深得發黑,邊緣泛著黃綠,面積幾乎占了整個後背的三分之一。
他在試圖給自己上藥。
但那個位置太刁鑽了,手怎麼夠都夠不到正中間,剛才那聲嘶就是他扭著身體硬夠的時候牽扯到傷處發出來的。
蘇羽站在門口。
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片觸目驚心的淤青,讓喉嚨像被堵住,說不出話。
她低下頭,沉默的走了過去。
顧風被突然闖進來的她嚇了一跳。
「蘇羽?!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