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袋子就放在柜子上面。
她拉開拉鏈,裡面三個小藥瓶碼得整整齊齊。
蘇羽攥著舍曲林的瓶子。
今晚不能吃這個。
吃了就會犯困,情緒會被壓平,反應也會變慢。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她足夠清醒、足夠靈活。
她擰開瓶蓋,倒出一粒藥片在掌心。
然後她背對著顧風,做了一個往嘴裡送的動作。
實際上,那粒藥片被她用拇指和食指夾住,無聲地塞進了藥袋子內層的小口袋裡。
蘇羽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水。
「風哥,我好好吃完啦。」
顧風欣慰的點了點頭,並沒有看出她的破綻。
「乖。」
蘇羽聽到這個字,耳垂微微發熱。
她坐回床邊,這次學乖了,沒有橫衝直撞地往裡鑽。
掀開被子,她輕手輕腳地躺了進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往顧風那邊挪。
她側著身,先把臉貼上去。
顧風胸口的溫度很快就傳了過來,帶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香。
很有安全感。
蘇羽閉著眼,把手搭在顧風的腰側,整個人蜷縮著靠過去。
但她習慣性地把手繞到顧風后背,想要調整姿勢,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睡。
結果,這次手臂剛搭上去,指尖就碰到了他後腰靠上的位置。
「嘶......!」
顧風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涼氣。
蘇羽的手立刻像觸電一樣彈開。
她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神色緊張的看著顧風。
「風哥......還痛嗎?」
她語氣里的心虛和自責本來已經下降了,現在又升了回來。
「那我不動了......」
被窩裡,蘇羽蜷成一小團,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球。
不敢亂動,不敢伸手,甚至連心臟的跳動都放輕了。
顧風低頭看著被子裡那個只露出半張臉的小腦袋。
這也太可憐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這樣怎麼睡覺?整個人窩在被子裡會悶的。」
蘇羽依舊沒動,她知道被子蒙太久確實會不舒服。
但現在比起悶,她更怕碰到顧風的傷。
顧風沒給她猶豫的時間。
他直接把手伸進被窩,撈住蘇羽的腰,然後把她整個人往上提,從被子的深處撈了出來。
蘇羽的小腦袋從被子裡完全冒了出來,頭髮因為剛才的動靜被蹭得更亂了,髮絲都貼在了臉上。
她抬頭看著顧風,抿著嘴唇。
那表情像一隻做錯事被逮到的小貓,縮著脖子,不敢看主人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偷偷抬起視線確認對方有沒有生氣。
顧風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中升起了異樣的情愫。
沒來由的,他低下頭,嘴唇落在蘇羽的額頭上。
蘇羽迷茫的眨了下眼睛。
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唇已經移到了她的鼻尖。
然後是嘴唇。
這一次停留的時間長了很多。
蘇羽赫然反應過來,這是風哥在親她,於是她閉上眼,安靜地享受著這個吻。
顧風的嘴唇溫溫熱熱的,帶著一點洗完澡後的清爽味道。
他親得很克制,唇瓣貼著,輕輕碾了幾回,就鬆開了。
分開的時候,蘇羽的嘴唇多了一點被他蹭出來的血色。
顧風眼神柔和的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上。
「好了,睡吧。」
蘇羽乖乖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調整了一下位置,這次刻意避開了他後背的傷處。
她把手搭在他的腹部,沒有再想著繞後。
安靜了十幾秒,蘇羽突然出聲。
「風哥......」
「...怎麼了?」
「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吧。」
顧風本來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慢慢拍著,聞言動作停了一下。
「那個......風哥不會講故事誒。」
「那隨便講點什麼也行!」
蘇羽用臉蹭了蹭他的胸口。
「聽風哥說話我就能睡得著了。」
顧風沉默了一下,然後摸過床頭的手機。
他單手解鎖,在瀏覽器里搜了一下「睡前故事」。
跳出來的結果五花八門,什么小王子、安徒生童話、治癒系短篇......
他隨便點了一個,是個講森林裡小狐狸找家的故事。
「從前有一隻小狐狸,住在一片很大的森林裡......」
顧風的聲音本來就低沉,現在刻意放緩後,非常適合助眠。
「它每天都自己出去找食物,自己回洞穴,自己數星星......」
蘇羽閉著眼睛,呼吸逐漸平緩。
但她沒有睡。
她在等。
隨著故事的發展,顧風念的越來越慢,停頓也越來越長。
「有一天......小狐狸遇到了一隻......大、大金毛...」
讀到這裡,舌頭已經開始打結。
今天一整天都很勞累,下午休息也只是在診所的硬板凳上坐了幾個小時。
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下午那一覺遠遠不夠補回來的。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顧風強撐著讀了最後半句,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此刻,蘇羽已經閉著眼睡著了。
顧風鬆了口氣。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收緊了摟著蘇羽的手臂。
三十秒後,他的呼吸也變得深長。
隨後,蘇羽的睫毛跳了一下。
她數著顧風的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等數到第六十下都是平穩的,她才慢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