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的。
他使勁扯了一下右手的綁手,床頭的金屬扣件發出哐當一聲響,但紋絲不動。
「那你也沒必要把我的手綁起來吧?!」
蘇羽垂下眼睫。
她臉上的笑意沒散,眼神卻沉了些。
像深夜的湖水底下藏著的暗流。
「有必要的哦。」
她用指尖點在顧風的胸口上,在他心臟的位置處畫了一個小圈。
「風哥肯定不會答應我這麼亂來的,對吧?」
蘇羽的語氣非常篤定。
「而且這次......我想做到最後。」
做到最後?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嘛?
顧風咽了口唾沫,視線不自覺地往蘇羽身上掃。
她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白皙的皮膚上看不到任何布料的痕跡......
顧風也不是不想做。
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同居了這麼久,說完全沒想過才是騙人。
可他有自己的堅持。
第一次應該是在他們自己的家裡!
真正屬於兩個人的地方。
不是這種團建時隨手訂的民宿大床上。
情情愛愛應該要有儀式感的!
至少第一次的時候得有!
蘇羽顯然讀懂了他的表情。
她發現了顧風眼底剎那間的遲疑和退縮。
蘇羽還保持著微笑,就是笑意逐漸變得苦澀。
她動了動手指,指腹沿著顧風胸口的肌肉線條慢慢划動,輕聲開口道。
「看吧......風哥總是這樣。」
指尖停在顧風鎖骨的凹陷處,輕輕按了一下。
「明明......只要對我隨便一點就好了。」
「只要把我當個垃圾一樣隨意玩弄就好了。」
「這樣我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她抬起逐漸泛紅的眼睛看向顧風。
「我就不會覺得自己承受不起風哥的愛了。」
聽完她的話,顧風瞬間如臨大敵。
這可不是正常的撒嬌和親密互動。
蘇羽這是發病了!
她又陷進了情緒深淵中!
認為自己不值得被珍惜,不值得被尊重,不值得被當成一個完整的人去愛。
所以她寧願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用身體去換廉價又不對等的關係。
因為那種關係她才承受得起。
而真正的愛......太沉重了,她承受不住。
顧風也跟著眼睛發酸,但他強撐著沒有讓情緒表現在臉上。
他得穩住蘇羽,不能讓局勢順著對方的想法走,那樣只會萬劫不復。
「蘇羽......你剛才是不是沒吃藥?」
蘇羽的睫毛自己跳了一下。
她藏在被子裡面的身體也輕輕顫抖著。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沒有否認。
「吃了藥......就沒辦法和風哥做了。」
她的指尖還擱在顧風的胸口,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果然,她根本就沒咽下去!
怪不得。
她假裝把藥吃下去、攤開掌心給他看的時候,他當時就該多看一眼的!
顧風頭疼的閉了一下眼。
蘇羽似乎把他的沉默當成了某種默許。
她把指尖沿著顧風的喉結向下滑。
「風哥不喜歡我剛才的服侍嗎?」
顧風瞬間想起了夢裡的滾燙。
那些灼熱的觸感,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涌的燥熱,全是真的!
是她在被子下面做的。
她吻他、碰他,把他的體溫一點點逼到了臨界值。
難怪他夢到了變身美人蛇的她。
蘇羽用手指划過他的下頜線,然後微微張開了嘴唇。
粉嫩的舌尖若隱若現,唇瓣因為剛才在被子裡悶了太久而泛著潮紅。
「風哥喜不喜歡我親你呀?」
「剛才親風哥的時候,風哥的體溫上升了很多哦。」
她說的沒錯。
大冷天。
十二月的山區民宿。
窗外溫度估計已經到了零下。
但他現在熱得想把身上的衣服全扒了!
火熱的血液在血管里橫衝直撞,太陽穴的脈搏跳得人發疼。
但手腕被綁著,他連捂臉都做不到。
蘇羽讓他心疼,又讓他難以招架。
忽然。
蘇羽撐起了身體。
她從被子底下坐了起來,跨坐在顧風的腹部。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蓋在她身上的被子跟著滑落。
從肩頭開始滑,經過鎖骨。
經過......顧風的眼睛猛地睜大。
蘇羽什麼都沒穿,一絲不掛!
因為剛才的運動,肌膚顯得有些粉。
其他部位也暴露在燈光下,鎖骨、肩胛、腰窩處......全部一覽無餘。
微卷的黑髮散落在肩頭兩側,發梢掃過她的手臂,被燈光鍍了一層暖邊。
她坐在顧風的身上,垂著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