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蘇羽低頭看著懷裡的顧風。
畫面和她設想的稍微有點不一樣。
顧風個子比她高出太多，根本不可能縮成小小一團窩進她懷裡。
可看著他拼命往自己懷裡靠的模樣，蘇羽忽然想起曾在《動物世界》里見過的一幕。
未成年的大企鵝寶寶還披著一身蓬鬆絨毛。
明明看起來比成年企鵝還要壯碩，像個圓滾滾的龐然大物。
受了驚嚇卻依舊要黏著媽媽，執拗地往媽媽懷裡鑽。
哪怕那個懷抱根本裝不下它，也非得擠進去討一個擁抱，得到保護才肯安心。
眼前的風哥簡直和那隻大企鵝寶寶一模一樣。
人高馬大的，偏偏受了驚嚇就本能地往她懷裡縮，雙手還牢牢抓著她不放。
雖然她原本期待的保護風哥的畫面落了空。
但現在這樣抱著大寶寶風哥的畫面，蘇羽越看越覺得有趣。
這樣似乎比她設想中的畫面還要可愛。
她心滿意足地抬起一隻手，像安撫受驚的大企鵝寶寶似的，輕輕拍了拍顧風的胸口。
「寶寶，別怕，我在呢。」
顧風終於回過神。
他迅速站直身體，鬆開蘇羽的手臂。
「叫誰寶寶？我才沒怕呢！」
「那風哥剛才為什麼往我懷裡鑽？」
「我...我是怕你被嚇到，特意退回來保護你的。」
「嗯，好，是風哥在保護我呢~」
蘇羽嘴上附和，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住。
在老婆面前丟臉，顧風的老臉漸漸紅溫。
「不許笑了！」
「沒笑......」
但她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說服力。
顧風深呼吸，重新牽住她的手。
「別笑了，繼續玩遊戲了！」
「...好。」
蘇羽做好表情管理，跟上他，同時還不忘提醒道。
「下次害怕也可以往媽媽懷裡鑽哦，大寶寶~」
「你這什麼稱呼！不會有下次了！」
顧風回答得斬釘截鐵。
一分鐘後，頭頂的燈管突然熄滅。
黑暗毫無徵兆地壓了下來。
顧風腳步一停，立刻朝蘇羽靠近半步。
蘇羽沒有說話，只默默張開手臂。
「你幹什麼？」
顧風警惕地問。
「方便風哥縮進來。」
「...我不需要！」
話音剛落，右側牆壁里忽然傳出一陣指甲刮擦金屬的尖銳聲響。
顧風默默又朝蘇羽挪了半步。
這一次，兩人的肩膀已經緊緊貼在一起。
蘇羽忍著笑，沒有再逗他。
「好了，我不開玩笑了，風哥想保護我的話，要抓緊我哦。」
「我知道，我一直抓著你呢......」
顧風說完，忽然發現自己不知到什麼時候，從單手改成雙手緊緊握住對方的手了。
黑暗遮住了他臉上的窘迫。
片刻後，燈管重新亮起。
顧風立刻鬆開一隻手，假裝整理外套。
兩人繼續往前。
走廊里的燈越來越暗，頭頂燈管閃得更快，每次熄滅的時間也更長。
顧風嘴上說著不怕，身體卻越來越誠實。
開始時，他還大膽的走在蘇羽前面半步。
後來變成肩並肩，再後來，蘇羽已經隱隱走到了他前面。
每經過一扇門，顧風都要先瞥一眼門縫。
要是門裡傳來聲音，他就會不動聲色地往蘇羽身邊靠。
蘇羽看破不說破，任由他貼著。
她原先只想看顧風被嚇到後鑽進自己懷裡。
卻沒想到，他明明怕得厲害，還是一直走在靠近那些門的一邊。
每次有動靜，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側過身體，把她擋在相對安全的位置。
怕歸怕，但保護她卻像是本能。
蘇羽心裡忽然有些發軟。
前方很快出現第一個岔路口。
左邊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後亮著幽幽綠光。
右邊則是一段沒有燈的走廊。
「前台說走左邊。」
蘇羽提醒道。
顧風盯著那扇半開的鐵門。
裡面有輪子滾動的聲音，偶爾還夾雜著壓抑的哭泣。
「我...怎麼記得她說的是右邊？」
「是左邊。」
「你確定？」
「非常確定。」
顧風沉默片刻。
「其實右邊看起來也能走，而且前台也是工作人員，她可能是在騙我們！」
「但是風哥，右邊沒有燈誒。」
「...只是看起來比較暗，至少沒有哭聲！」
蘇羽終於笑出了聲。
「好吧，那聽風哥的，我們走右邊。」
顧風看著黑暗的走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