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把紙條上的內容念了一遍。
聽她念完，顧風陷入了沉默。
「風哥？」
「......啊，我在。」
顧風明顯遲鈍了一些。
蘇羽咬住下唇，她其實有點自責。
有她在後面盯著，風哥才能放心往前沖。
可現在，她什麼都做不了了。
按下按鈕的那一刻，風哥就是一個人了。
一個怕鬼的人，要在一群NPC的追趕下，自己跑到出口。
蘇羽握著對講機，躊躇了一下說道。
「風哥，要不咱們按手環吧。」
「讓工作人員來帶我們出去，不丟人的。」
對講機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風突然喊道。
「不就是幾個鬼嗎？」
他的語氣比剛才穩了不少，明顯已經做完心理準備了。
蘇羽聽罷一愣。
「前面兩關都扛過來了，最後一關我自己跑一段路，沒什麼大不了的。」
顧風說著，清了清嗓子。
「再說了，又不是真的鬼。」
「都是打工的大哥大姐。」
蘇羽聽的出來，他還是有點虛。
不過想要通關的心也是認真的。
她把想說的喪氣話都咽了回去。
「而且......」
顧風又補了一句。
「你不是說出口有音樂嗎？」
「循著音樂方向跑就行了，對吧？」
「嗯。」
「那簡單，你忘了你風哥高中的時候，校運會一百米跑了多少？」
蘇羽想了想。
「十一秒五？」
「對！我可是年級第一！」
「風哥，那都是高中了。」
蘇羽忍不住提醒。
「哼，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你風哥威風不減當年，你就等著瞧吧！」
「放心大膽按吧！給我三十秒，我保證找到出口衝出去！」
「再說了......作為我堅實的後盾，要對你風哥多點自信啊！」
蘇羽聽完一笑。
「好。」
她確實該對風哥多點自信。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她低頭看向控制台。
剛才那個暗格旁邊，還有一塊凸起的面板，上面嵌著一個圓形按鈕。
按鈕中間刻著一個骷髏頭。
挺應景的。
蘇羽把手放上去，做好了準備。
她最後看了一眼屏幕。
顧風站在手術室走廊中段，背靠牆壁。
他正在活動手腕和腳踝，應該是在熱身。
「風哥，準備好了嗎？」
對講機里傳來顧風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準備好了！」
蘇羽點頭，然後按下了按鈕。
四塊監控屏幕同時黑掉。
畫面全部消失，只剩下雪花點在閃。
同時，對講機里也傳來其他聲音。
原本低沉的背景樂換成了刺耳的BGM。
鼓點很密，夾著電子音效和金屬碰撞的動靜。
聲音大得監控室的牆壁都在震。
蘇羽死死按住按鈕，盯著漆黑的屏幕。
但什麼都看不到，她只能按住按鈕祈禱。
手術室里。
顧風聽到BGM響起來，便準備跑。
忽然，他發現走廊牆壁兩側的暗門同時彈開。
左邊兩扇，右邊一扇，後方還有一扇。
四個NPC從門後出來。
有穿病號服的，有披白袍的，還有一個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拎著大號注射器。
最後方那一個......
顧風從餘光里看到了纏滿繃帶的白色護士服。
獨眼護士，又是她！
但沒有時間留給他害怕了。
因為暗門打開的同時，扭曲走廊的盡頭，一道門也開了。
門後亮著彩色燈光，冷風從那邊吹進來，還傳來一段節奏明快的電子舞曲，鼓點相當清楚。
那是出口！
顧風突然一個彈射起步！
鞋底擦過瓷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步幅很大。
跑起來後，走廊里的燈光不斷從眼前掠過。
BGM震得耳朵發麻，但他完全顧不上。
因為腦子裡只有一個字，沖！
左邊第一個NPC反應過來，想要從門後撲出來抓住他。
可顧風往右一偏，貼著牆擦了過去。
對方伸出來的手從他肩膀旁邊划過，指尖蹭到外套袖子，沒抓住。
第二個NPC從右邊攔過來，張著嘴發出一聲嘶吼。
顧風腳步一變，左腳重重蹬地，整個人橫向滑出半米，再次從NPC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第三個擋路鬼是那個戴防毒面具的。
大號注射器舉得很高，他站在走廊正中，擋住了大半條路。
顧風衝到跟前時，防毒面具NPC往左一擋。
顧風利用強大的運動神經，硬生生讓身體往右。
然後側過身，從NPC伸出的手臂下方翻了過去。
肩膀擦著地面轉了半圈，右腳一蹬，立刻站了起來。
落地後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跑。
那個NPC愣在原地。
他還舉著注射器，保持著攔截的姿勢，慢慢轉頭看向顧風。
防毒面具後傳出一聲含糊的驚嘆。
不是，哥們？
顧風跑出去一段距離後，獨眼護士快步追了上來。
她的速度比其他NPC快一些。
但顧風已經不管身後有什麼了。
出口就在前面！
越來越近了！
彩色燈光照在他臉上，顏色不斷變化。
電子舞曲的鼓點越來越密。
風灌進他敞開的外套里，衣服被吹得直響。
隨著顧風衝過那道門的瞬間，身後的BGM同步停止。
白色燈光從頭頂照下來。
他眯了一下眼。
面前是一面牆，上面貼著一塊螢光綠的牌子。
「恭喜通關！」
旁邊還畫著一個豎大拇指的卡通小人。
顧風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
汗從額頭流下來，順著下頜滴在地上。
心跳有些快，但他笑得咧開了嘴。
他直起身，抬起右手握成拳，朝空中揮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通關房間裡迴蕩。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蘇羽！！」
「我出來了！！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