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羽把車開到城西那套房所在的小區門口時，已經快五點了。
冬天日頭落得早，太陽斜掛在樓縫間，沿街的店鋪都亮起了走馬燈招牌。
她找了個路邊車位停好，熄火後拿出手機。
「風哥，我給房東打個電話，你等我一下。」
顧風點點頭，靠在副駕駛座上看她表演。
蘇羽翻出上午存下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叔叔，您好，我是上午去看房的蘇羽。」
「哦，小姑娘啊，怎麼樣，房子看中了？」
「嗯，我們商量好了，就租您那套。」
「那行啊，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簽合同？」
「您現在方便嗎？我們已經到樓下了。」
電話那邊停了半秒，很快傳來大叔的笑聲。
「方便，你們上來吧，我把合同找出來。」
「好，麻煩您了。」
蘇羽掛斷電話，快速解開安全帶。
「風哥，快快快！簽合同去了！」
見她這麼興奮，顧風邊解安全帶邊無奈的笑著。
兩人進了小區，坐電梯上到大叔家。
大叔已經把門打開了，正站在玄關等他們。
茶几上放著一式兩份的租房合同，旁邊還有一壺剛泡好的茶。
蘇羽坐下後先沒喝茶，拿起合同從第一頁開始看。
租期、租金、押金、家具清單，她一項一項往下核對，連備註欄里的小字都沒放過。
大叔坐在對面看了一會兒，笑道。
「小姑娘做事挺仔細。」
顧風也笑著接了一句。
「她平時就這樣。」
蘇羽專心致志看合同，翻到第四頁，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條。
「大叔，提前退租這裡寫的是扣兩個月押金，能改成一個月嗎？」
大叔湊近看了看，稍作考慮便點了頭。
「行，我看你們人也不錯，我給你們改，大家都省心。」
他拿筆在原條款上做了修改，又在旁邊簽了名字。
蘇羽繼續往後看，確認其他地方都沒問題，這才在租客一欄簽名。
顧風接過筆，也簽在了她旁邊。
蘇羽，顧風。
兩個名字並排落在同一處。
蘇羽看了幾秒，才把合同輕輕推回去。
她沒說什麼，嘴角卻是塊壓不住了。
押金加第一個月房租，一共五千。
蘇羽剛拿起手機準備掃碼付全款，顧風便開口道。
「等等！」
「風哥，我先付前幾個月的，之後再……」
蘇羽以為他又要搶著付款，她可憐的自尊心又開始作祟，執意想要付這個錢。
但沒想到顧風卻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房租和押金一人一半。」
「合同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房子也是一起住。」
「我們各自出點力，才能組成一個小家，不是嗎？」
以前的顧風大概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只要是錢，能替她承擔就會直接包下來，覺得這才叫照顧。
可和蘇羽相處了這麼久，也經過了這麼久的學。
他早就明白了，有些好意如果不給對方留餘地，落在她身上就會變成壓力。
蘇羽就是那種容易把別人的付出反覆揣摩，最後全算成自己的虧欠。
所以這一次，顧風沒有包攬全部，也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是把收款碼推到了兩人中間。
蘇羽低頭看著那張收款碼，遲疑了好久，才用手機掃了自己的那份兩千五。
轉帳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她胸口某處繃緊的感覺悄悄鬆開了。
「這樣就好。」顧風收起手機，沖她笑了笑。
蘇羽點點頭，慢慢的也露出了一個微笑。
手續辦完，大叔從抽屜里取出兩把鑰匙。
蘇羽接過來，分了一把給顧風。
顧風低頭看著手裡的銅色鑰匙，拇指在齒紋上蹭了一下。
之前那套一室一廳，只是他租來住的地方。
現在這套兩室一廳，合同上寫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區別好像不大，卻又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你們今天就打算搬過來嗎？」
大叔突然問。
蘇羽轉頭看向顧風。
「風哥，要不就今晚直接住過來？」
「今晚？」
「嗯，先把被褥和必需品帶過來，床和沙發明天再找搬家公司，反正今天還有不少時間，沒必要再等了。」
顧風琢磨了一下，確實沒什麼問題。
舊房子裡本來也沒有多少家當。
三塊顯示器、一台主機、幾袋衣服和被褥，再算上蘇羽搬來時帶的行李箱，兩趟車差不多能裝完。
「行，聽你的。」
大叔把他們送到門口。
「你們年輕人辦事就是快，屋裡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水電燃氣的表數，回頭我發你們微信。」
「好的，謝謝大叔。」
電梯門合上後，蘇羽扯了扯顧風的衣袖。
顧風低頭看她。
她舉起手裡的鑰匙，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風哥，我們有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