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沒有回應,只顧著繼續替他揉肩。
顧風享受了一會兒,越爽越覺得不對。
這顯然不是隨便捏兩下能捏出來的效果。
「蘇羽,你這在哪兒學的?」
蘇羽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搭在顧風肩上的手才繼續動了起來。
「小時候,我爸教我的。」
她像是不太習慣提起這個人。
「他說看到家裡人累了,可以幫忙按一按,這樣能放鬆一點,壓力也不會一直積壓著。」
蘇羽垂著眼睛,指腹沿著顧風肩頸緩慢揉開。
「不過,我也沒用上幾次就是了。」
顧風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因為背對著蘇羽,他也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但這在他的印象里,這是蘇羽第一次主動提起關於她爸爸的事。
上次的醉酒不算,所以這理所當然的讓他產生了好奇。
可有些話,不能因為好奇就非得追著問到底的。
蘇羽一直不提起父親,無非是那個人已經去世,或者早早離開了她們。
又或者,蘇羽曾經因為給家裡人按摩,再一次受到母親的責備和教訓,從此不敢提,也不敢再做。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會是什麼值得提起的回憶。
顧風知道蘇羽心裡的傷還沒有痊癒,自然不能在這種時候刺激她。
於是他什麼也沒問,把身體往後一靠,安心享受著蘇羽的按摩。
既然是她小時候認真學來的東西,讓這門手藝有用武之地,才是正道!
顧風閉著眼睛,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那正好,以後你多幫我按按。」
蘇羽聞言抬眼看著他。
「風哥經常不舒服嗎?」
「嗯,你也知道,上班的時候又不能亂動,坐久了,肩膀和腰容易酸。」
顧風說得理直氣壯,還順勢轉了轉脖子。
「以後哪兒酸了,都得麻煩蘇老師幫忙按兩下。」
蘇羽安靜地看了他片刻,眼裡漸漸有了笑意。
「好。」
她手上的力道輕柔了一些,語氣格外認真。
「以後我只幫風哥按。」
顧風嘴角一揚,立刻繼續打趣。
「那我也不能讓蘇老師白按啊,蘇老師想要我拿什麼換呀?」
蘇羽聞言,抿著嘴笑了笑,隨後俯身湊到顧風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那我要可以讓風哥做任何事的兌換卷!」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顧風耳根微微一麻。
但他更在意蘇羽要的東西,於是扭頭看了蘇羽一眼。
「兌換卷?怎麼還玩這麼幼稚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他的語氣里卻沒有半點嫌棄。
蘇羽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像是在等他的答覆。
顧風看著她期待的樣子,心裡頓時軟塌塌。
幼稚就幼稚吧,只要她高興就行。
於是他大手一揮,十分痛快地說道。
「行!以後你幫我按摩一次,我就給你一張兌換卷,憑這張卷,你想讓風哥做什麼都可以!」
「真的嗎?」
蘇羽期待的眼神變得更加期待了。
「當然是真的!」
顧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毫不猶豫的肯定道。
「風哥說話算話。」
蘇羽聞言,激動的俯下身子,扭過頭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
「風哥最好了!」
顧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弄得有些羞澀,身體都不自覺坐直了幾分。
他輕咳兩聲,摸了摸剛才被親過的地方,擺出一副正經的樣子。
「咳,行了,別光顧著高興。」
「再按一會兒,等按完了咱們還得繼續幹活呢。」
蘇羽看著他逐漸泛紅的耳朵,眼底笑意加深。
「知道了,風哥~」
她重新把手搭上顧風的肩膀,動作比之前更加用心。
顧風閉上眼睛,表面上鎮定自若,心裡卻已經開始琢磨,剛才那張兌換卷,她究竟會留到什麼時候再用。
冬日的晚風穿過小區,吹得樹枝輕輕晃動。
長椅旁,兩個人誰也沒有再提起別的事。
顧風享受著肩頸處逐漸散開的酸痛,也默默等著這場按摩結束,好繼續把剩下的行李搬進他們的新家。
終於,按摩結束了。
顧風活動了一下肩頸,原本沉重僵硬的感覺果然輕鬆了許多。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蘇羽,語氣十分意外。
「沒想到按摩這麼舒服!」
蘇羽替他理了理被揉皺的衣領。
「所以風哥以後累了要告訴我,別總是硬撐。」
「知道了。」
顧風咧嘴一笑,重新走向那堆行李。
「現在繼續幹活,馬上就能搬進新家了!」
他看了眼旁邊堆成小山的行李,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吐完,他像是把身上的疲憊也一併甩了出去,渾身都來了勁!
他一把從蘇羽手裡接過收納袋。
「這些都交給我!」
蘇羽沒有跟他爭,只拿著毛巾站在旁邊,看著他風風火火地搬起東西。
蘇羽按下車鑰匙,車尾燈閃了兩次。
顧風兩步趕到車尾,把行李箱往地上一立,彎腰打開後備箱。
後備箱還是挺寬敞的。
顧風立馬抱起一個大號行李箱就往裡面塞。
塞完一個,再塞另一個。
紙箱往上摞,收納袋見縫插針,動作又快又猛,轉眼便裝進去大半。
然而,等他準備把剩下的東西也塞進去時,問題出現了。
兩個大號行李箱一個橫著,一個斜著,中間留下一道不寬不窄的空隙,什麼都放不進去。
裝電腦配件的紙箱壓在下面,裝調料和廚房雜物的紙箱卻卡在最外面。
兩個鼓鼓囊囊的收納袋更是橫七豎八,硬生生占掉了大半空間。
乍看塞得滿滿當當,仔細一瞧,到處都是被浪費的縫隙。
顧風抱著一個收納袋,在車尾比畫了好幾下。
往左不行,往右也塞不進去。
他又使勁往裡面頂了頂,整個後備箱頓時被擠得搖搖欲墜。
「奇了怪了……」顧風皺起眉頭。
「這麼大的後備箱,怎麼連這點東西都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