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摟著蘇羽的力道放鬆了一些。
蘇羽感覺到了之後，睜開眼睛抬起頭來望著他。
顧風低下頭的時候正好和她的眼神相撞。
兩人的臉距離很近。
他們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對方眼中所呈現出的樣子。
顧風忽然笑了起來。
他眼角的弧度非常美觀，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整個人顯得十分溫暖。
「蘇羽，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的那個天晚上嘛？」
「……嗯？」
蘇羽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太理解為什麼對方要提這個。
而顧風則是把枕頭墊高了一點，用一隻手托著蘇羽的後腦勺，讓她舒服一些。
「其實呢，那天晚上我和同事一起去大排檔吃了烤串。」
「當時喝了三瓶啤酒，吃了不少烤串，還聊了一個特別離譜的話題。」
顧風說到這裡，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一個同事突然問，要是哪天自己的好兄弟突然變成了女生，該怎麼辦。」
「那群傢伙居然一個比一個興奮，全說肥水不流外人田，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我當時就覺得他們腦子有問題。」
「兄弟就是兄弟，就算變成女生，也不能趁機對人家出手吧？」
蘇羽不明所以地眨了一下眼睛。
過了兩秒，她臉上漸漸浮現出了微妙的表情。
「可是，風哥……」
「嗯？」
「你現在不就變成當時被你嫌棄的他們了嗎？」
顧風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這個……」
他沉默片刻，一本正經地替自己辯解。
「我和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們那叫見色起意！」
顧風低頭看著懷裡的蘇羽，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些。
「我這叫日久生情。」
這番情話讓蘇羽的耳尖悄悄紅了。
「……聽起來只是換了個比較好聽的說法。」
「胡說。」
顧風輕咳一聲。
「咳，對了，中間我本來是想給你發消息的，畢竟當時好久沒聊天了。」
「……不過後來消息又被我刪掉了。」
蘇羽靜靜地聽著，沒有開口。
「當時想到是晚上嘛，我以為你可能在加班，也可能已經睡了，明天再找你也不遲。」
顧風說到這兒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份感傷。
「之後大家就繼續吃吃喝喝，吃完了呢，大夥都在那裡拍照、發朋友圈。」
「他們這些傢伙非要湊齊九宮格，拉著我拍了好多張。」
「後來，我也想拍點照片留個念，到時候第二天說不定還能給你發一張，讓你了解一下我當時的生活狀況。」
顧風用手輕輕撫過蘇羽的後腦勺。
「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本想順手發一下朋友圈的，但是手卻自己點擊到了你的聊天界面。」
「鬼使神差地就發了條消息給你，當時你許久沒回復我，我還想著壞菜了，你估計是睡著了。」
蘇羽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顧風低下頭看著她，笑呵呵地說。
「然後誰能想到，等我回家，背後會衝出個黑髮美少女從後面抱住我？」
「更離譜的還是這個美少女居然是我許久未曾見面的兄弟！」
蘇羽吸了下鼻子，小聲問道。
「風哥當時是什麼感覺？」
「突然被人抱住能是啥感覺，好懸沒給我嚇死！當時差一點就把鑰匙給吃掉了！」
蘇羽噗嗤笑出聲來。
「真的！不騙你！」
顧風的臉上仿佛重現了那天晚上劫後餘生的表情。
「當時差點就原地飛起來了。」
「我一米八六的大高個被矮一個頭的小姑娘嚇了一跳，你說丟不丟人？」
蘇羽笑得肩膀發顫，眼角也彎成了月牙狀。
但是顧風的話鋒一轉。
「不過，蘇羽，你當時是真用力啊！」
「抱上來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肋骨都要斷了。」
「掰了好久才把你掰開，你的手都跟焊在我身上一樣。」
談到這個，蘇羽就笑不出來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顧風的懷裡。
「對不起嘛，風哥……」
當時蘇羽幾乎是完全崩潰的狀態，所以沒怎麼控制好力氣。
「嗨，道什麼歉。」
顧風用手輕輕地撥弄著她耳邊的碎發，語氣無所謂的說道。
「但是說實話，我當時第一感受就是自己喝多了。」
「但我仔細一想，這才三瓶啤酒啊？不至於出幻覺吧，但是萬一呢？」
「當時，我還眨了幾下眼睛。」
「結果黑髮美少女還是站在門口抱著我。」
「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你知道是什麼嘛？」
蘇羽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是自己被這樣突然抱住，她可能會覺得是精神病。
「風哥覺得我當時是精神病？」
「不是不是，你想哪兒去了，我當時tm以為我要穿越了，你知道嘛？」
「我當時就在想，一定是上天看我這麼虔誠，準備讓天降系女主貼臉開大了！」
蘇羽在他的懷裡小聲笑了起來。
顧風也跟著笑了起來。
「結果這個天降系女主張嘴叫了一聲風哥，我當時就知道完了。」
「全世界會用這個聲調來稱呼我的人，只有你啊，蘇羽。」
蘇羽聞言，止住了笑。
就算變成了女生，也還是被風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種感覺，好酸澀……
「當時你說沒有地方可以去了，讓我帶你回家。」
「我當時就想著，好傢夥。」
「兄弟變成女人就算了，還跑了1000多公里，來投靠我。」
「這種劇情跟穿越異世界也不相上下了吧？」
顧風說完，自己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現在想來，這件事情本身就很荒謬可笑。
但是蘇羽沒有笑。
因為她無比感激當時收留她的顧風，以至於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的畫面，她就無法用玩笑的心態面對。
但顧風還在笑。
「風哥……」
蘇羽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非常小，不仔細聽就會被空調的嗡嗡聲所掩蓋。
但顧風就是聽清了，並且停下了笑，然後低頭看向蘇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