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這才鬆開按在小腹上的手。
因為用力太久,手都已經有些僵了。
手背上留著幾道指甲掐出的紅痕,雖不深,卻很明顯。
雖然懷裡的人好了一些,但顧風仍然把手放在蘇羽的小腹上,繼續安撫她。
過了一會。
蘇羽的呼吸終於完全平穩了下來。
她貼在顧風胸口,鼻尖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道 「……風哥。」
「嗯,我在這。」
「你、你怎麼回來了?」
顧風低頭,皺起眉頭。
「我本來是想搞個驚喜,給你做一頓午飯的……」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用後怕的語氣說道。
「還好回來了!」
蘇羽陷入了沉默。
她把臉往顧風的懷裡埋深了些。
過了好久,她才低聲開口道。
「風哥……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顧風聞言,低頭摸了摸她露出的一半臉。
她在說話的時候嘴唇還是會微微顫抖,就好像疼痛依舊沒有消失。
「為什麼啊?」
蘇羽沉默了大概幾秒。
然後她不自覺地攥緊了顧風的衣服。
「因為我一個上午都在上班。」
「忘記保暖,忘記喝熱水。」
「也忘了惦記我的風哥。」
顧風聽完,皺起了眉頭。
而蘇羽卻把臉更深的埋進了他的懷裡。
「風哥明明已經囑咐過了。」
「熱水壺放在床頭柜上,暖宮貼也準備好了。」
「明明你都為我準備好了。」
「但我就是忽視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陷入了沉寂。
直到像是緩了一口氣後,才又說了句。
「風哥,你罵我吧。」
顧風不語。
蘇羽抽了一下鼻子,又重複了一遍。
「風哥,你罵我吧。」
「把我罵醒就好了。」
臥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窗外有車子遠去的聲音,很悶。
冬天正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形成了一層分割線。
顧風長嘆了一口氣。
蘇羽聽到了,她下意識地把揪住對方衣角的手縮了回來。
就在她以為對方會罵她的時候,顧風卻只是平靜的說道。
「蘇羽。」
「如果罵有用的話,那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不聽話的小孩了。」
蘇羽微微一愣。
但她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索性把肩膀縮起來,低下頭去,不爭辯也不反駁,安安靜靜地聽著。
這是從小就會的。
母親責備人的時候不可以回嘴。
頂嘴只會使情況更糟糕。
但是顧風並沒有罵她。
顧風把手從蘇羽的小腹上拿開,然後順勢抱住了她。
溫熱的掌心按在了她的後頸上,輕輕摸了兩下。
蘇羽後頸皮膚的溫度很低。
顧風皺了下眉頭,把掉到腰間的被子拉了過來。
把她全身裹得只剩半個頭,才又將人抱在了懷裡。
顧風平和的開口道。
「蘇羽,把原因告訴我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我們攤開來說,一起想想解決的辦法,好不好?」
蘇羽抽了下鼻子。
她沒法馬上回答。
因為她對人的心思敏感。
面對問題她永遠先考慮的是要講的話,說多少呢?
說到什麼程度?
說了之後對方會有怎樣的想法?
會認為她說得太多了嗎?
會認為她是找藉口嗎?
蘇羽面對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母親是這樣,親戚是這樣,陌生人是這樣,就連面對顧風也是這樣。
忽然,蘇羽感到心慌,她不想這樣面對顧風。
她不想每次對話都要反覆權衡,揣摩每一句話可能帶來的後果。
她也想有一天,可以不必察言觀色,不必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難過了有人聽,委屈了也不必忍著。
她只是想過一種輕鬆一點、也更像生活的生活。
蘇羽猛地揪住了顧風的衣角,力道之大前所未有。
過了十幾秒之後她才艱難的說話。
「因為……工作室正處在上升期。」
「我不想拖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