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還得換鞋。
顧風低頭看了一眼。
蘇羽腳上穿著棉拖鞋，自然不用換，可他那雙運動鞋還沾著外面的灰。
但偏偏蘇羽貼得太緊，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懷裡。
他稍微動一下，她的手臂就跟著收緊，別說彎腰解鞋帶了，連抬腳都費勁。
「蘇羽，松一下手，我換個鞋。」
蘇羽抱著他的腰，把臉轉到一側貼在他胸前，悶悶地哼了一聲。
算是同意了，但只同意了一半。
顧風只好單腳站立，另一隻腳去蹬運動鞋。
蹬了兩下沒蹬掉，鞋帶系得太緊了。
他只好又換了一個方式，用腳跟死死踩著鞋後幫，使勁一拽。
啪。
鞋飛出去了，砸在鞋柜上。
另一隻也如法炮製。
就這樣兩隻運動鞋東倒西歪地躺在了玄關。
以蘇羽的強迫症，平時看到這個場面早就皺眉了。
但她現在對外界根本沒有任何接觸的想法，只是一味的汲取顧風能量。
顧風摸索著把腳塞進拖鞋裡，然後繼續以懷中抱妹的姿勢帶著蘇羽往臥室走。
從玄關到臥室要經過客廳。
路上他的小腿撞了一下茶几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不知情的蘇羽用頭髮蹭了蹭的他下巴上，他只好忍住疼。
終於到了臥室。
顧風先把腋下的玩偶扔到了床尾，然後扶著蘇羽的肩膀，試著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
這次蘇羽沒有抵抗。
她慢慢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可腳下剛挪開，手臂又本能地抱了回去。
顧風剛彎下腰想伸展一下，便被她瞬間重新抱住。
「怎麼又抱上了？」
蘇羽沒吭聲，把臉貼回他胸口，抱得比一開始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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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試著往後退，但沒成功。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腦袋，最後只好嘆了口氣，抬手摸摸她的頭。
「行吧，再抱一會兒，再抱一會兒就要鬆開了哦。」
蘇羽悶悶地應了一聲，像是終於滿意了。
她整個人貼在顧風的身上，呼吸隔著衣料落下來，暖熱又細碎。
顧風站得腿都有些發麻，但也不催她，就耐心等著。
過了好一陣，蘇羽的手才一點點鬆開。
顧風抓住機會，趕緊往後退去。
他站得太久，雙腿早已麻得發脹。
只好一邊活動腳腕，一邊伸展了下肩背，等那股麻意稍稍退去，才重新看向蘇羽。
臥室的暖光落在她的臉上，冷白的皮膚透著薄薄淡粉，那是剛才貼在他胸口捂出來的。
表情呢，生氣了但沒完全生氣。
更像是一隻被主人丟在家裡太久的小貓，等到主人回來之後，既想撲上去又想給他一爪子的那種糾結。
顧風忽然想笑，但沒敢表現出來。
蘇羽狐疑盯了他一會兒，然後才把目光落到了床尾那個方方正正的透明包裝上。
她沉默的看了幾秒，但沒問這是什麼。
轉頭就走到床邊坐下，背對著他，把被子往腿上一拉。
還在生悶氣。
顧風尷尬的搓了搓手，把外套脫掉掛在椅背上。
然後他走到床尾，把那個真空包裝拎了起來。
「蘇羽~」
蘇羽警惕的盯著他。
「我給你變個魔術。」
顧風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把那個方方正正的壓縮包舉到她眼前。
透明袋子裡，壓扁的白色毛絨擠成一團，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動物的形狀，但辨認不出來。
蘇羽的目光終於被吸引過去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東西，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困惑的表情沖淡了一點賭氣的冷意。
「來，把它抱在懷裡。」
聞言，蘇羽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大概就是，你在搞什麼名堂？
「相信我嘛~」
顧風把壓縮包往她懷裡一塞。
「抱住它。」
蘇羽猶豫了一下。
她在懷裡硬邦邦的方塊和顧風之間來回掃視。
對方蹲在她面前，兩隻眼睛亮得不行，露出一臉期待的笑容。
大學的時候顧風拿了獎學金請全寢室吃火鍋，點完菜之後就是這個表情，興奮得跟條大金毛似的，恨不得搖尾巴。
蘇羽沒忍住，嘴角微微一翹，但又趕緊抿了回去。
她伸出兩隻手，把那個壓縮包抱住了。
「抱好了？」
蘇羽點頭。
「那我要開始了啊！」
顧風的手指捏住壓縮袋封口的拉條。
「三——」
蘇羽看著他。
「二——」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
嘶拉。
壓縮袋的封口被扯開，外界的空氣瞬間涌了進去。
玩偶在蘇羽的手臂間膨大，像發酵的麵團一樣迅速鼓了起來。
蘇羽感覺懷裡的硬塊在變軟，變大，在往四面八方撐開。
「哇——！」
蘇羽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想抱住它，但那個東西膨脹的速度遠超她的預期。
不到三秒鐘，一隻手就已經環不過來了。
白色的絨毛從壓縮袋的開口處湧出來，像雪一樣蓬鬆柔軟。
兩隻大大的耳朵率先彈了出來，軟塌塌地垂在兩側。
然後是圓滾滾的腦袋，接著是胖乎乎的身子。
蘇羽被迫張開雙臂，用兩隻手才勉強摟住。
隨著壓縮袋徹底脫落掉在地上，她懷裡瞬間躺了一隻巨大的白色毛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