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自知繼續談下去也是會被蘇羽拿捏得死死的。
她那張嘴，一旦開口就是精準打擊。
每句話都踩在你的軟肋上，還會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你。
「好吧好吧，我幫你洗就是了。」
顧風敗下陣來，語氣相當無奈呢。
蘇羽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她抿著唇沒把高興表現得太明顯，可眼底的笑藏不住，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下一秒，她伸手勾住顧風的手腕，拉著他繼續往浴室走。
顧風被她拽著走了兩步。
見她腳步急切，心裡反倒生出了一絲悔意。
他怎麼覺得，前面等著自己的不是浴室，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
「蘇羽，你等一下，我——」
「風哥答應了就不許反悔哦！」
蘇羽頭也不回的應道。
顧風想再說些什麼挽回局面。
可蘇羽的手還扣在他腕上，他本來隨時都能掙開，卻沒捨得。
只能任由她牽著，帶著幾分無奈跟進了浴室。
浴室里的暖燈亮了起來，照在米白色的瓷磚上，整間浴室非常乾淨。
洗手台上擺著兩隻牙刷杯，一藍一粉。
蘇羽拿起粉色那隻，又把藍色牙刷遞給顧風。
「先刷牙。」
顧風接過來，擠好牙膏。
兩個人並肩站在洗手台前，起初還隔著半步的距離，各刷各的，誰也沒碰到誰。
鏡子映出他們一高一矮的身影。
蘇羽低著頭，腮幫子隨著動作微微鼓起，刷得很認真。
顧風偶爾從鏡子裡瞥她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沒過多久，蘇羽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她的睡衣袖口輕輕蹭過顧風的手臂。
顧風沒在意，只當洗手台前地方窄，稍微往另一邊讓了讓。
結果他剛拉開一點距離，蘇羽也跟著挪了過來。
這次，兩人的胳膊直接貼在了一起。
顧風動作一頓，垂眼看她。
蘇羽含著牙刷，滿臉無辜地抬頭。
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泡沫，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顧風沒說話，忍著笑繼續刷牙。
又過了半分鐘，蘇羽不聲不響地靠得更近。
起先只是肩膀挨上來，接著就是半邊身子也貼住了他。
顧風往右，她便往右。
顧風站直，她也跟著站直。
黏黏糊糊的，怎麼甩都甩不開。
顧風從鏡子裡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蘇羽怎麼這麼像小貓？
平時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真黏起人來，卻恨不得整隻縮進他懷裡，連刷個牙都不肯好好站著。
等蘇羽漱完口，她已經幾乎完全倚在了顧風身側，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肩膀。
「這是站不穩了？」
顧風好笑的問道。
蘇羽面不改色的擦了擦嘴角。
「地滑。」
顧風低頭看了眼乾燥得不能再乾燥的地面，沒拆穿她，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在直到兩人刷完牙，蘇羽也只是安靜地貼著，沒有再做什麼出格的事。
像一隻終於找到暖和地方的小貓，霸占住了，便不肯挪窩。
浴缸靠在浴室的最裡面，足夠兩個人一起泡澡。
蘇羽鬆開了他的手腕，來到浴缸旁邊，擰開了熱水的龍頭。
水流衝下來，砸在浴缸底部，嘩啦啦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放大了好幾倍。
熱氣很快蒸騰起來，薄薄的水霧瀰漫在燈光下。
顧風站在玻璃隔門前。
蘇羽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風哥，進來呀~」
「對了，記得關門~」
顧風深吸了口氣。
他走進去，把門帶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扣上的瞬間，整個空間忽然變得很小。
水聲，熱氣，還有蘇羽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蘭花味道，全都被困在了這間幾平米的浴室里。
蘇羽背對著他，低頭試了試水溫。
熱水漫過她的指尖，她縮了一下手，又重新伸進去。
「有點燙。」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把水溫調低了些。
顧風在她身後站著，視線不知道該往哪放。
低頭是蘇羽的後腦勺，黑色微卷的長髮順著脊背垂下來，發梢落在腰際。
抬頭是鏡子，鏡子上已經蒙了層霧氣，什麼也看不清。
挺好的，看不清就對了。
蘇羽調好了水溫，直起身來。
她沒有回頭，直接伸手去拽自己睡衣的下擺。
睡衣的料子是薄棉的，寬鬆地罩在身上，水霧打濕了一小片布料，貼在她的肩胛骨上，描出一道淺淺的輪廓。
她把睡衣從下往上捲起來，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腰。
顧風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牆壁上的置物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