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饞得慌,但他沒急著動筷子。
「你今天怎麼又下廚了?例假還沒結束,身體吃得消嗎?」
「早就好多了呀。」
蘇羽不以為意地笑了下,一邊擰開保溫桶,一邊小聲嘀咕道。
「做個菜而已,風哥,你把我想得也太脆弱了吧。」
話雖這麼說,她倒湯時手還是不自覺抖了一下。
溫熱的湯水注入桶蓋,玉米與排骨的香氣隨之漫開。
她將湯推到顧風面前,眉眼間藏著一點等待誇獎的小得意。
「昨天沒做成,今天我又試了一次。」
「這次澱粉沒摔。」
她說得很認真,還帶了點小驕傲。
顧風看著她,又低頭去看她的手。
手背上被油濺了的傷口還貼著創可貼,指關節的紅腫倒是消下去不少。
但他還是心疼的很。
不過既然是對方好心為他做的菜,現在要是說教就太寒心了。
於是顧風微微嘆了口氣,沒有多說。
這時,蘇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然後笑吟吟地遞到了他嘴邊。
「風哥,小火車要進山洞了哦——啊~」
顧風剛要張嘴,聽見這句話,渾身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這分明是在哄三歲小孩!
偏偏這裡還是公司,四周全是同事,顧風尷尬得耳根發燙,恨不得立刻鑽進桌子底下。
「你餵飯就好好餵啊,別整這些!」
他壓低聲音提醒道。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沒憋住的輕笑,緊接著又被咳嗽掩了過去。
顧風不用回頭,也知道有人正低著腦袋偷看熱鬧。
蘇羽卻沒覺得哪裡不對,勺子依舊停在他嘴邊,還故意往前送。
「可我就想這樣餵嘛。」
她嗓音軟軟的,眼底藏著期待,明顯很享受這種黏糊糊的互動。
顧風一時無言。
認真說起來,他也沒資格嫌她幼稚,畢竟私下裡那些更傻的事,兩個人誰都沒少做。
只是把這些事搬到公司來,實在羞恥得有些過頭了。
他掙扎幾秒,最終還是敗在她亮晶晶的眼神下,無奈地含住了那勺湯。
「僅此一次啊。」
蘇羽彎起眼睛。
「好呀,下一節車廂馬上就到。」
「……蘇羽!」
就在蘇羽即將挨欺負時,食物的美味成功讓顧風轉移了注意力。
排骨湯燉得很濃,玉米的清甜壓住了排骨的油膩,一口咽下去,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胃裡。
顧風還沒來得及細品,蘇羽又夾起一塊糖醋裡脊,在米飯上輕輕蹭掉多餘的醬汁,再次遞到他嘴邊。
「風哥,再嘗嘗這個。」
顧風瞥了眼四周的視線,硬著頭皮張開嘴。
裡脊的外殼還帶著一點酥脆,肉卻很嫩,酸甜味也收得剛好,確實是他喜歡的口味。
蘇羽盯著他的神情,小聲問。
「怎麼樣?這次沒做砸吧?」
「嗯嗯!沒砸!」
顧風咽下嘴裡的肉,認真點頭。
「比公司附近那幾家的飯店做得都好吃。」
這話顯然很受用。
蘇羽頓時喜笑顏開,方才的忐忑不安一掃而空。
「那就多吃一點,我做了不少呢。」
說著,她又從餐盒裡挑出一朵裹著湯汁的西蘭花,順勢就要遞到顧風嘴邊,顯然還打算繼續餵他。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吧。」
顧風有些招架不住,抬手便想接過筷子。
蘇羽卻眼疾手快地往旁邊一躲,半點也沒有交給他的意思。
「風哥不是還要看文件嗎?」
她給自己找了個十分正當的理由。
「我餵你看,這樣效率高!」
顧風看著她認真的小表情,到底沒忍心拒絕,只能再次張嘴。
得到了默許,蘇羽又開心了起來。
她一會兒餵湯,一會兒夾菜,偶爾還用筷子把飯糰得緊實些,免得掉在他衣服上。
顧風起初還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四面八方都有目光飄過來。
可吃了幾口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她照顧。
顧風的嘴角不小心沾了點醬汁,蘇羽沒多想,順手抽出一張紙巾,俯身湊了過去。
她輕輕托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捏著紙巾,仔細替他擦拭嘴角。
兩人離得很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從旁人的角度看去,她整個人像是依偎在顧風懷裡,動作親昵得過分。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察覺到同事們意味深長的目光,蘇羽這才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曖昧。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連忙後退半步,小臉一下紅透了。
顧風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仿佛只要裝得足夠自然,周圍那些越來越灼熱的目光就不存在。
但旁邊圍觀的單身狗們早已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