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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張良終見項梁

2026-09-24 01:06:55 作者: 白路鳥

  與此同時,經過七日的長途跋涉,項伯終於帶著張良抵達了先前項梁說的那個震澤水寨。

  水寨藏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蘆葦盪深處。

  四面都是水,能進來的只有一條彎曲的暗道。

  張良坐在駛進來的扁舟上,眼神時不時的掃向兩岸。

  自打進入水寨起,他便看到了至少三處可以伏兵的位置。

  項伯坐在他對面沒說話,一直沉默著。

  其實自從離開下邳,項伯便沒怎麼開過口。

  張良知道他在緊張,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畢竟把一個外人帶到這裡,這件事一旦出了差錯,那死的就不光是他了,還有整個項氏。

  隨著扁舟緩緩靠岸,張良站起身看到了案上兩側站著的黑衣人。

  這些人身上穿著黑衣,手持勁弩。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兩人才看見,那些人的弩箭,竟然對著他們。

  見狀,張良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剛一靠岸,項伯立刻上前,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腰牌。

  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腰牌,又看了一眼張良,這才側身讓開了路。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說話。

  進去之後,張良便一直跟在項伯身後。

  繞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項伯才帶著張良來到了一間木堂前。

  因為堂門大敞著,所以一到,張良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想都不用想,張良便知道此人一定是項梁。

  只是他比張良想的要更老一些,兩鬢斑白,但背依舊挺得筆直。

  而在項梁身側,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的身形太過醒目,哪怕在昏暗的光線里也無法忽視。

  虎背熊腰,比常人高出整整一個頭,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極其沉重的壓迫感。

  這應該就是項梁的侄子,項籍了。

  心裡想著,張良的腳步也沒停。

  進入堂口之後,項伯便直接退到了一旁,只留下張良一人面對著主位上的項梁。

  接著張良走到距離項梁大約五步遠的位置,然後朝著項梁揖了一禮。

  「韓故臣張良,拜見項公。」

  項梁沒有還禮,也沒有讓他起身。

  堂內安靜得只剩下外面蘆葦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項梁才開口。

  「張良,你膽子當真是不小......」

  「如今乃是那嬴政的天下,你一韓國孤相之子,竟敢孤身一人來此?」

  「就不怕我把你抓了交給那嬴政換個萬戶侯?」

  聽聞,張良也沒急。

  他直起身來微微一笑。

  「項公若真有降秦之心,這震澤水寨便不會藏有如此多的銳士了。」

  說完,張良當即話鋒一轉。

  「良此來,非為求生,乃為項氏謀一條生路。」

  話音未落,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傳到張良耳中。

  「狂妄書生!」

  不等項梁說話,項羽便直接上前一步,指著張良厲聲喝道。

  「我項氏一族根基深厚,何須你一個亡國遺少來謀生路?」

  他盯著張良,眼中冒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叔父,此人滿口雌黃,不如由侄兒一劍斬了,再丟入震澤餵魚!」

  見狀,項伯率先站不住了,當即攔在張良前面。

  「籍兒不可莽撞!子房對我有救命之恩!」

  項羽冷笑一聲。

  「季父,你的命是你的命,項氏幾百口人的命也是命。」

  「因為你一個人的恩情,便要讓全族冒險?」

  此話一出,項伯瞬間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此時,張良伸出手拍了拍項伯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擋在自己身前。

  項伯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隨後張良繞過項伯,又朝前邁了一步。

  張良看著項羽,一字一句的說著。

  「項氏根基深厚?」

  「為何我沒看出來?」

  聽著張良的話,項羽虎目一眯。

  「若真如此深厚,那項公又何必將所有核心族人都搬到會稽?」

  「現在見我一個韓國舊臣,都只能在這蘆葦盪中,嚴防死守?」

  張良此話,像一根刺一樣直接扎進了所有人心裡的痛處。

  項羽的臉色瞬間鐵青,不再說話。

  張良不再看他,轉身面向項梁,聲音陡然升高了一些。

  「項公,大秦的新政正在掘所有舊貴族的根。」

  「紙張、蒙學、乃至近日關東突降的那些奇物,所有的一切都在說明,嬴政已經開始掘咱們的根了!」

  「項公若還要等,不出十年,咱們所有六國故臣,將再無任何機會!」

  隨著張良的話落下,堂內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分。

  接著,坐在主位的項梁扒了項羽一下,示意他先退下。

  項羽雖滿心不悅,但既然項梁發話了,他也不敢不從。

  但哪怕退到一旁,他的那雙虎眸也始終沒有從張良身上移開。

  接著,項梁從位子上站起來,接著朝張良走了幾步。

  「子房好利的一張嘴。」

  聽到項梁稱呼的轉變,張良心中一喜,但卻沒有表達出來,只是靜靜的聽著項梁接下來的話。

  「你說嬴政在掘我等根基,老夫自然清楚。」

  「但你手無寸鐵,身後也無可用之兵,你口中的『天下大計』,憑什麼讓老夫信服?」

  「老夫若此刻起兵,無異於以卵擊石,大秦的鐵騎轉瞬便能踏平這裡。」

  張良立刻搖了搖頭。

  「項公誤會了。」

  「良此來,絕非勸項公此刻起兵。」

  接著,他便將早已想好的話說了出來。

  「如今秦軍兵鋒正盛,正面抗衡必死無疑,良所謀者,乃是『暗中串聯,靜待其變』。」

  聽著張良的話,項梁的眉頭瞬間皺起。

  「如何串聯?」

  張良沒有猶豫,立刻走到一旁的案前,然後將袖中的羊皮地圖拿出來攤在案上。

  項梁看著張良掏出來的東西,靜靜的聽著下文。

  張良指著羊皮地圖,跟項梁解釋著。

  「天下舊貴族,如今如同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齊地的田氏、楚地的景氏等諸多貴族皆在觀望。」

  說完,張良朝著項梁微微拱了拱手。

  「而良,願以這副殘軀遊走四方,替項公聯絡各方勢力。」

  「大家互通有無,暗中囤積糧草鐵器,收攏流民。」

  說完,他伸出手往圖上咸陽的位置重重一點。

  「嬴政並無可用之子,待之後嬴政年邁,或是大秦內部出現裂痕。」

  「到時項公只需振臂一呼,天下必定群起而應!」

  說完,張良便看著項梁,等待著他的回答。

  項梁沒有說話,他盯著張良拿出的那幅地圖盯了好久。

  堂內瞬間安靜了。

  就連方才怒不可遏的項羽,此刻也沉默了。

  項梁的眼神在地圖上那幾個被張良標註的姓氏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潁川韓氏、陳郡楚系、齊地田氏、關東景氏......

  這些名字單獨拿出來都不值一提,但若是真的被一條線串在一起......

  好一個暗中串聯......

  不知過了多久,項梁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老夫可以同意你的計劃。」

  隨著項梁終於開口同意,張良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但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項梁接著說。

  「但有一條你必須記住,項氏絕不做出頭鳥。」

  「沒有絕對的把握,老夫絕不動用一兵一卒。」

  張良聽聞,朝著項梁深深彎了一禮。

  「那是必然,良定不負項公所託。」

  項梁看著面前行禮的張良,沉默了片刻後轉頭看向項伯。

  「項伯,你親自送子房從水路離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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