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我看你書房的燈一直亮著,就給你泡了杯茶。」她把茶杯放在蘇宸面前。
蘇宸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謝謝。」
沈幽幽在他旁邊坐下,看著桌上攤開的典籍,「還在研究蝕元陣?」
蘇宸點了點頭,「這個陣法比我想像的要複雜。」
沈幽幽沉默了幾秒,「蘇宸哥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破解蝕元陣的時候出了意外,會不會傷到你?」沈幽幽的眼神裡帶著擔心。
蘇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不會的,我有分寸。」
「可是...」沈幽幽咬了咬嘴唇,「我聽說蝕元陣破解的時候會有反噬。」
「如果陣眼裡積累的陰寒太多,反噬的力度也會很大。」
蘇宸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別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沈幽幽抓住他的手,「蘇宸哥哥,我不想你出事。」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果你出事了,我...」
蘇宸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我不會有事的。」
「我答應過要照顧你一輩子,怎麼可能讓自己出事呢?」
沈幽幽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蘇宸哥哥,下周三的鑑賞會,我真的不能陪你去嗎?」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蘇宸搖了搖頭,「這次不行,我去的目的是接觸程天順。」
「如果帶著你,反而會引起他的警覺。」
沈幽幽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蘇宸說,「而且周可欣會安排天師府的人在外面接應。」
雲錦會所位於霧都的市中心,是一棟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式建築。
「周小姐已經交代過了,請跟我來。」一個女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宸跟著她走進會所,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大廳。
女子把蘇宸帶到一個角落的座位上,「蘇先生,這是您的座位。」
「今晚的鑑賞會分為三個環節,第一個環節是自由交流,第二個環節是古董鑑賞,第三個環節是拍賣。」
「如果您需要什麼,可以隨時叫我。」
蘇宸點了點頭,「謝謝。」
女子微微欠身,然後退了下去。
蘇宸坐在座位上,目光在大廳里掃視,尋找程天順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唐裝,正和幾個人聊天。
那人就是程天順,和周可欣提供的照片一模一樣。
蘇宸端著一杯紅酒,慢慢朝程天順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站在不遠處,裝作在欣賞牆上的一幅畫。
程天順很快注意到了他,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程天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蘇宸也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畫。
過了一會兒,程天順主動走了過來。
「這位朋友,眼生得很,是第一次來吧?」程天順笑眯眯地說。
蘇宸轉過身,「是的,第一次來,多有打擾。」
「不打擾不打擾。」程天順擺了擺手,「能來這裡的都是圈子裡的朋友。」
「不知道朋友怎麼稱呼?」
蘇宸想了想,「免貴姓蘇。」
「蘇先生。」程天順伸出手,「在下程天順,做古玩生意的。」
蘇宸和他握了握手,能感覺到程天順的手很涼,而且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
這不是做生意的人會有的手,反而像是常年握筆或者握劍的人。
「程老闆。」蘇宸鬆開手,「久仰大名。」
程天順笑了笑,「蘇先生過獎了。」
他打量了蘇宸幾眼,「看蘇先生的氣質,應該不是做古玩生意的吧?」
蘇宸淡淡地說,「我是做風水的。」
程天順的眼神閃了一下,「原來是同道中人。」
「不知道蘇先生師承何處?」
蘇宸搖了搖頭,「家師已經過世,不便提起。」
程天順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那蘇先生今晚是來看古董的,還是來拍東西的?」
「隨便看看。」蘇宸說,「聽朋友說這裡的鑑賞會很有意思,所以過來見識見識。」
「那蘇先生來對地方了。」程天順笑著說,「今晚的拍賣環節會有幾件好東西。」
「如果蘇先生感興趣,可以留到最後。」
蘇宸點了點頭,「多謝程老闆提醒。」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程天順就告辭離開了。
蘇宸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剛才握手的時候,他感覺到程天順體內有一股很微弱的陰寒之氣。
這股陰寒和宋雅婷體內的陰寒極其相似,幾乎可以斷定,程天順和蝕元陣有關。
但他不是布陣的人,因為他的修為不夠高,最多只是個中間人。
真正布陣的人,應該另有其人。
半小時後,大廳的燈光再次暗了下來。
那位穿中山裝的老者又走上了台,「各位,第二個環節開始了。」
「今晚我們準備了幾件古董,請各位鑑賞。」
說著,幾個穿著旗袍的女子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幾件古董,有瓷器,有玉器,還有幾幅字畫。
老者拿起第一件古董,是一個青花瓷瓶,「這是一件明代的青花瓷,請各位品鑑。」
台下的人紛紛湊上去看,有的拿著放大鏡,有的用手輕輕敲擊瓶身,聽聲音。
蘇宸也走了過去,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瓷瓶上,而是在觀察程天順。
直到第五件古董出現,蘇宸的眼神突然一凜。
和宋雅婷的那塊玉佩幾乎一模一樣。
蘇宸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塊玉佩。
果然,在玉佩隱藏著一個極其微小的陣法。
和宋雅婷那塊玉佩里的蝕元陣一模一樣。
蘇宸的心沉了下去,看來這不是個案,程天順背後的人在批量製作這種玉佩。
而且從鑑賞會的規模來看,這些玉佩很可能已經流入了不少人手中。
如果每一塊玉佩都布了蝕元陣,那麼霧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被慢慢侵蝕。
這件事,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就在這時,程天順也走了過來,看著那塊玉佩。
「這塊玉佩不錯。」他笑著說,「如果蘇先生感興趣,可以在拍賣環節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