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電提醒,李達康想也不想就直接掛斷了。
因為來電提醒顯示:陸景和。
用指甲蓋去想,李達康也能想到,這貨是來嘲諷自己的。
「楊溫玉還沒回來?」李達康氣吼了一句。
秘書小金搖搖頭:「省長,楊部長的車還沒有回省委大院,估計還在京州市委和林書記溝通什麼要事。」
「呵!」李達康聽到小金這話,冷笑了一聲。
「有個屁的要事,那兩個混蛋在勾兌怎麼編排我們還差不多!」
一轉眼就到了中午,李達康剛準備下班,小金就走了進來。
「省長,京州市紀委的張書記來了,說有工作跟您匯報。」
李達康聞言直接瞪著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想過有人來看他笑話,比如陸景和或者其他常委。
當然,丁義珍張樹立這些叛忍也會來,可短時間他們不敢。
因為這個時候的他需要一個發泄口,張樹立這種小身板最適合了,現在來,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嗎?
他沒想到,在他怒氣值爆表的時候,張樹立的膽子這麼大,真就當他李達康是泥捏的了?
「讓他進來!」李達康沉聲道,今天他要給張樹立好好的上一課,當初他能隨便罵,如今也可以!
過了一會兒,張樹立進門。
其實張樹立今天一大早就想來看李達康的笑話了,可一想到林懷來說過,工作的時候不能談私事,更不能因私廢公,所以他才特意卡著下班時間來的。
一進門,張樹立就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表情。
目不斜視,表情正經,眼神認真,沒有絲毫的戲謔,任誰也看不出他是來看笑話的。
「達康省長,我有點工作需要跟您匯報。」
李達康沒有接話,也沒有叫小金給他泡茶,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他。
「匯報工作?你一個京州市紀委書記跟我這個常委副省長匯報工作?」
李達康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臉,看的怪嚇人的。
張樹立早就習慣了李達康的表情,當然不懼。
自顧自的接話道:「達康省長,您不僅是副省長,還是自糾自查工作組的組長,我是副組長,和您匯報相關工作合理合規。」
聽到這話,李達康心裡更加確定,這貨就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這個自糾自查工作組,雖然看起來龐大,涵蓋省政府,省檢察院,京州市委。
可京州市委那幾個副組長壓根不管事!
孫連城來後面來都不來了,跟著沙瑞金在搞推廣「市民之家」。
張樹立和丁義珍開會的時候笑呵呵的,開完會人都找不到。
事兒基本上是他和季昌明定的,而且一個甩鍋,一個不粘鍋。
兩人都不想接鍋,所以李達康這段時間在工作組乾的相當的不順心。
也就有個常委的身份,能壓住季昌明,不然他早就跑了。
具體辦事兒的京州市委那邊人都沒出,都是反貪局那幾個人在干。
所以,張樹立今天打著這個旗號來找他李達康匯報工作,那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他的智商。
李達康不接話,張樹立也不等他。
「今天上午,您沒有來光明區的辦公點,反貪局的侯亮平跟我申請……」
張樹立是匯報侯亮平查呂明清的事兒,他想查清楚,呂明清背後的企業到底是哪個。
張樹立一本正經的匯報,仿佛真的跟在認真匯報工作一樣。
這也不奇怪,只能說作為長時間在李達康工作的張樹立,太了解李達康了。
他知道如果剛剛他進門的時候,有絲毫的笑臉露出來,搞不好李達康在他關門的瞬間,就會潑他一臉水了。
只有借著匯報的由頭,才能和李達康正常交流。
至於匯報的這個侯亮平的事兒?
他早就有決定了,那就是不通過,李達康什麼意思他根本就不在意。
這種調查企業的事兒,別說之前有林懷來暗示了,就是沒有,他都不會同意。
畢竟跟侯亮平那樣的二傻子還是太少了,人家企業有自己的紀檢系統,哪裡需要你來多事兒了。
只要他敢同意,明天就會傳出是他張樹立指示侯亮平去查的。
倒不是侯亮平來漢東之後進化了,腦子好使了。
而且他身前的李達康一定會把這個鍋按在他張樹立頭上。
「這是你的工作,人家正常申請,你怎麼做需和我商量嗎!」
李達康當然想張樹立同意,可他不會指示,不然鍋就是他李達康的了。
「李省長,您此言差矣,這侯亮平是檢察院的幹部,他應該找他的領導季檢察長,而不是我,現在找我,應該是季檢察長把他的申請給駁回了,所以這得慎重考慮。」
考慮個屁!考慮久了,你就該不同意了,這好不容易來的鍋就該沒了!
李達康心裡暗恨,這個事兒太誘惑了!
他太想收拾一次張樹立了,可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機會。
今天張樹立拿這個來匯報,也是考慮到了這個,只要你李達康還想收拾我,那你就不會趕我出門,反而還要哄我同意!
李達康都想到了那個畫面。
京州所有企業單位對張樹立發難,即便有林懷來保他,那張樹立也得脫一層皮!
「樹立啊!呵呵呵~」李達康已經換了個態度了。
想讓張樹立上套,那就不能太兇!
「你看你這,都這麼久了,還沒喝口水吧?來,我親自給你泡杯茶。」
說著,李達康就起身走向茶几。
看的張樹立嘴角抽搐。
都是千年的狐狸,李達康跟我玩什麼聊齋呢!
隨即,張樹立又有點可憐李達康了,也是把他逼急了,不然李達康不可能這樣的。
剛倒好茶,李達康有說道:「樹立啊,這人就和茶一樣,得沉下來,才有滋味。」
張樹立立刻接話:「人和茶一樣,達康省長,您這話深刻啊!」
李達康:!!!
在這等他是吧!
安靜了三秒鐘,李達康裝不下去了,大吼一聲。
「你給我滾!」
張樹立在李達康暴怒的時候就已經挪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