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沾染了我新鮮血液的武士刀在雨幕中劃出了一道悽厲的紅光。
雖然這一次刀身上的血液不多,只是我在匆忙間被劃傷後流出的一道血痕,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奢侈地塗滿整個刀身。但這對於身手精湛的四月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根本不需要那種大開大合的劈砍。
面對沖在最前面的那隻穿著籃球背心的喪屍,四月身形一矮,腳步輕盈地一個滑步,避開了喪屍抓來的利爪。
緊接著,她手腕一抖,刀鋒如同靈蛇吐信,極其刁鑽地從喪屍伸出的手臂下方撩過。
「呲啦——」
一聲輕響。
那隻喪屍的胳膊並沒有被砍斷,只是腋下的大動脈位置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若是放在平時,這種傷口對於喪屍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但是現在,那是「赫刀」。
「吼——!!!」
傷口剛一划開,那隻喪屍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種恐怖的抗體毒素順著動脈血管,像是一群瘋狂的行軍蟻,瞬間湧入了它的身體。傷口處冒出白煙,劇烈的腐蝕痛感讓這只不知疼痛為何物的怪物直接跪倒在地上,捂著胳膊發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好快!」
我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四月並沒有停下。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身形在屍群中穿梭。
她知道自己的刀上只有刃口那一線帶有「毒素」,所以她的每一次出刀都極度精準,只求劃破皮膚,不求斬斷骨骼。
「唰!唰!唰!」
又是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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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喪屍的脖子、大腿、胸口分別被劃開了口子。
僅僅過了兩秒鐘,這三隻喪屍也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捂著傷口倒在地上翻滾抽搐,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
「這就是……技術流嗎?」
我暗自咋舌。
相比於我那種簡單粗暴的「潑硫酸」式打法,四月這種精準打擊簡直就是藝術。她用最少的「彈藥」,打出了最高的傷害。
然而,喪屍畢竟數量不少,而且沒有恐懼。
一隻身強力壯的喪屍趁著四月回刀的間隙,從側翼猛地竄了出來,張開大嘴就要咬向四月的後背。
「呼——!!!」
一陣沉悶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一直跟在後面的甘露婷出手了。
她不需要技巧,她代表的就是絕對的力量。
只見她雙手緊握鐵鏈末端,那兩隻加起來重達30公斤的啞鈴被她像甩溜溜球一樣掄了起來。
「砰!!!」
那隻想要偷襲的喪屍,連四月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那顆呼嘯而至的鐵疙瘩狠狠地砸在了側臉上。
巨大的動能瞬間爆發。
那隻喪屍的腦袋直接變了形,半邊臉骨粉碎性骨折,整個人橫飛出去兩米遠,重重地摔在積水裡,連抽搐都沒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漂亮!」
四月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顯然對身後的隊友充滿了信任。
她藉助甘露婷這一擊創造出的空檔,瞬間回身,刀鋒順勢抹過另一隻想要衝上來的喪屍的喉嚨。
「噗嗤。」
又是一隻倒地。
短短不到一分鐘。
剛才那氣勢洶洶撲過來的五六隻喪屍,就在這兩個女人的完美配合下,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爛泥。
甚至……我連手都沒抬一下。
我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傻愣愣地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胳膊,看著這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呼……」
戰鬥結束。
四月站在雨中,依然保持著警戒的姿勢。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手腕極其帥氣地一抖。
刀身上的雨水混合著污血被甩飛出去,刀刃重新變得雪亮。
「咔噠。」
收刀入鞘。
這動作,簡直比電影裡的女刺客還要瀟灑。
另一邊,甘露婷也長出了一口氣。她一把拽起地上的鐵鏈,將那兩個沉重的啞鈴像扛麻袋一樣搭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她抬起手,甩了一下被雨水粘在臉上的濕發,露出那張英氣十足、帶著幾分狂野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搞定。」
我看呆了。
一個冷艷精準的劍客,一個暴力狂野的狂戰士。
這兩個風格迥異、卻又同樣強悍的女人,此刻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讓人窒息。
「我草……」
我在心裡默默想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倆……以後都是我老婆?」
「惹到一個原地去世,惹到兩個直接升天啊!」
我不禁為自己未來的家庭地位感到了一絲深深的擔憂。這要是以後吵架了,我估計連跪搓衣板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混合雙打了。
「發什麼呆呢?」
甘露婷走過來,看了一眼我還在流血的胳膊,眉頭皺了一下,「還不趕緊包紮一下?」
我趕緊回過神來才發現,傷口其實已經完全癒合了。
「走吧,別耽誤時間。」
四月依然保持著那種冷靜,「剛才的動靜雖然不大,但還是儘快離開為好。」
「嗯,繼續前進。」
我們重新整隊。
有了剛才那場乾淨利落的戰鬥,隊伍里的士氣明顯高漲了不少。小美和雨欣看著四月和甘露婷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我們沿著學校圍牆外的小路,繼續向後山方向摸去。
這條路平時人跡罕至,兩邊都是茂密的樹林和灌木叢。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周圍的一切聲音。
這一路上,我們竟然出奇地順利,幾乎沒有再見到什麼喪屍。
偶爾遇到一兩隻落單的,也被四月或者是甘露婷隨手解決了。
但是。
隨著我們越來越接近老樓,我心裡的那種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這種不安並不是來自於喪屍。
而是來自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我的耳朵,自從被強化之後,對聲音的捕捉能力已經達到了非人的程度。
剛才在戰鬥的時候還沒注意,但現在安靜下來,只有雨聲的時候,我總感覺……
「呼哧……呼哧……」
耳邊似乎總會時不時傳來一陣沉重的喘息聲。
那聲音很低,很遠,卻又像是貼著地皮傳過來的。
不像喪屍那種喉嚨里卡著痰的嘶吼,更像是某種大型野獸在捕獵時特有的呼吸聲。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樹林。
黑漆漆的樹林裡,只有雨絲在飄蕩,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了?」黎文麗察覺到了我的異常,緊張地問道。
「沒事……可能聽錯了。」
我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但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就像是有一雙眼睛,正躲在暗處,死死地盯著我們的背影。
終於。
我們繞過了最後一片樹林。
那棟陰森恐怖的老樓,終於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中。
而在老樓的旁邊,是那座連綿起伏的後山。
就在我們即將靠近老樓圍牆的時候。
「嗷嗚——!!!」
一聲悽厲的嚎叫聲,突然從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那聲音穿透了雨幕,迴蕩在空曠的山谷間,應該是從後山傳來的。
狼嚎!
「什麼聲音?!」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端起複合弓,轉身瞄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周培宇?」
其他人看到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也都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緊張地看著四周。
「你們……沒聽到嗎?」
我依然保持著瞄準的姿勢,眼神盯著後山的方向。
「聽到什麼?」四月握著刀,一臉茫然。
「狼嚎。」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剛才有一聲很大的狼嚎聲,從山上那邊傳過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齊齊搖了搖頭。
「沒有啊。」甘露婷皺眉道,「我只聽到了雨聲和雷聲。」
「我也沒聽到。」小美也小聲說道。
我愣了一下。
沒聽到?
那麼清晰、那麼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她們竟然沒聽到?
隨即,我反應過來了。
是距離。
那個聲音雖然聽起來很響,但實際距離可能非常遠,也許在幾公里之外的深山裡。
普通人的聽力在雨天這種嘈雜的環境下,根本捕捉不到那種頻率的聲音。
但我可以。
我的聽力是被強化過的,是超越人類極限的。
所以,那個聲音……是真實存在的。
「狼?」
黎文麗看著我,若有所思地推測道,「老樓的旁邊就是後山,可能是山上的野生動物吧?畢竟末世了,沒人管,野獸下山也是可能的。」
「野生動物……」
我咀嚼著這個詞,心裡卻並沒有放鬆多少。
如果是普通的狼,倒還沒什麼。
但如果是……變異的狼呢?
如果連人都變異成了那種怪物,那動物呢?
那些原本就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如果感染了這種病毒……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絕對是比喪屍恐怖一萬倍的存在。
「呼……」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
不管那是什麼,現在距離我們還很遠。當務之急,是先進入老樓。
「也許是我聽錯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狼吧。」
我為了不讓大家恐慌,故意找了個藉口,「畢竟神經繃得太緊了。」
我將複合弓重新收起,但那根弦卻始終沒有放鬆。
「走吧。已經到了。」
我指了指面前那堵熟悉的圍牆,「翻過去,就是老樓的後院。」
幾個人點了點頭,雖然有些疑慮,但還是跟了上來。
我們依次翻進了老樓的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