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穿過有些昏暗的走廊,來到了操場邊的那盞探照燈附近。
雖然我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擾她們姐妹重逢的溫情時刻,但既然已經看見了,作為「家屬」,不過去打個招呼似乎也說不過去。而且,我也很好奇,那個能讓甘露婷掛念了一路的妹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露婷。」
我輕聲叫了一句,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帶著淚水的沉默。
甘露婷聽到我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顫,然後迅速鬆開懷裡的女孩,轉過身來。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圈紅紅的,但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看到是我,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害羞或者遮掩,反而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語氣里充滿了激動和炫耀:
「周培宇!你快來!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她了!」
她把身邊那個一直背對著我的女孩拉到了身前,像是獻寶一樣介紹道:
「這就是我妹妹,甘露玉!」
我定睛看去。
這是一個年紀大概十八九歲的女孩。
她的個頭比甘露婷稍微矮那麼一點點,大概一米七左右,身形雖然沒有甘露婷那種極致的爆發力和肌肉線條感,但同樣顯得非常矯健、勻稱。
她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長款羽絨服,但腰間扎了一條寬寬的戰術腰帶,將那原本臃腫的衣服勒出了纖細的腰身,絲毫掩蓋不住衣服下面那充滿青春活力的健美身材。
跟甘露婷那種利落的齊耳短髮不同,甘露玉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一甩一甩的,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而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她們的長相。
雖然是親姐妹,但這兩人的風格簡直是兩個極端。
甘露婷是那種標準的「運動系御姐」,皮膚是健康性感的小麥色,五官立體,透著一股野性和英氣。
而眼前的甘露玉,皮膚卻白皙得像是一塊羊脂玉,五官更加柔和、秀氣,甚至帶著一點點江南女子的溫婉。如果在平時看到她,我絕對會以為她是學舞蹈或者藝術的,而不是練體育的。
「這也太會長了吧……」
我在心裡暗暗感嘆,「一個野性,一個溫婉。這對姐妹花要是站在一起,殺傷力簡直翻倍啊。」
此時,甘露玉也正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她的眼神很清澈,但也帶著一絲末世倖存者特有的警惕。
「你好,甘露玉。」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帥氣、最可靠的笑容,主動伸出了右手:
「初次見面。我叫周培宇。」
說到這,我故意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甘露婷,然後厚顏無恥地補上了後半句:
「我是你的姐夫。」
「啊?!」
甘露玉愣了一下,小嘴微張,一臉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甘露婷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似乎想反駁,但看著我那副「賴定你」的樣子,又想起了我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羞澀地低下了頭。
「別聽他瞎叫……還沒領證呢。」
甘露婷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語氣里卻沒有一絲否認的意思,反而透著一種默認的甜蜜。
她拉著甘露玉的手,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
「不過……露玉,他沒開玩笑。這一路上,多虧了他。」
「如果不是他幾次三番地救我,如果不是他帶著我們殺出重圍……你現在可能真的就見不到姐姐了。甚至……」
甘露婷沒有說下去,但甘露玉是個聰明的女孩,她明白姐姐話里的分量。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能護著一個人從地獄裡走出來,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甘露玉的神情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她看著我,眼中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感激和尊敬。
她伸出那隻白皙卻有力的手,和我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掌很熱,手心有一層薄薄的繭子,握手的時候很有力道,一點也不嬌氣。
「謝謝你!」
甘露玉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謝謝你救下了我的姐姐!這份恩情,我甘露玉記下了!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姐夫你儘管開口!」
這一聲「姐夫」,叫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聽得我心裡簡直像是喝了冰鎮可樂一樣爽。
「好說好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嘿嘿一笑,心裡對這個懂事的小姨子好感度瞬間拉滿。
就在這時,借著探照燈的光線,我突然注意到了甘露玉身後的一個細節。
之前因為她一直正面對著我,加上羽絨服比較寬大,我沒太注意。現在她稍微側過身,我才發現,在她的背上,竟然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帆布包。
而在那個包里,斜插著五根長長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東西。
那是……標槍?!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去。
沒錯,那是五根標準的比賽用標槍。槍桿是碳纖維或者鋁合金的,槍頭則是尖銳的金屬尖刺。
五根標槍呈扇形排列在她的背後,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那一瞬間,我腦海里突然蹦出了馬超的形象。
「我草……這造型,有點帥啊。」
我忍不住在心裡讚嘆了一句。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之前在路上閒聊的時候,甘露婷確實跟我提過一嘴,說她妹妹是練投擲項目的,主攻標槍。
當時我還沒當回事,覺得投擲項目在末世里可能沒啥用,畢竟標槍太長,攜帶不便,而且是一次性投擲。
但是現在……
看著那五根寒光閃閃的標槍,再聯想到甘露婷那恐怖的力量和爆發力。既然是姐妹,基因肯定差不到哪去。
如果說甘露婷是近戰坦克,那甘露玉……豈不就是個超遠程的高爆發射手?
標槍這玩意兒,在古代那就是大殺器啊!穿透力極強,射程也遠。要是被這玩意兒扎一下,別說喪屍了,就算是那個變色龍怪物,估計也得被扎個透心涼。
「這丫頭……」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溫婉的女孩,「如果加入我們的小隊,將來肯定也是一大戰力啊!」
近戰有甘露婷和四月,遠程有我和甘露玉,輔助有黎文麗和朴醫生。
這配置,簡直無敵了!
「姐夫,你在看什麼?」
甘露玉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後的標槍。
「哦,沒什麼。就是覺得你的裝備挺酷的。」
我回過神來,笑了笑,「以後有機會,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槍法。」
「沒問題!」甘露婷自信地挺了挺胸,「我可是全省標槍冠軍!」
寒暄過後,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甘露婷拉著妹妹的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姐,你瘦了……」
「你也瘦了。在這邊吃得好嗎?」
「還行,就是每天只能吃兩頓……」
聽著她們姐妹倆的絮叨,我雖然覺得溫馨,但心裡卻始終掛著另一件事。
方天主任剛才的話還在我耳邊迴蕩。
「定期輸送……維持活性……防止反撲……」
我又想起了剛才在休息室里,黎文麗和四月那副「吃飽喝足」的樣子。她們已經得到了補給,體內的抗體濃度應該已經恢復到了安全水平。
但是甘露婷……
從昨天大戰之後,她就一直處於高消耗狀態。剛才又跑出來找妹妹,情緒激動,體力消耗肯定也不小。
按照朴醫生的理論,她現在的抗體水平估計已經掉到警戒線了。
「不行,不能拖了。」
我心裡有了決斷。
雖然這時候打斷她們有點不地道,但為了她的命,我必須做個惡人。
「那個……露婷啊。」
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甘露婷的肩膀,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怎麼了?」甘露婷回過頭,眼神有些疑惑。
我沒有說話,只是湊到她的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朴醫生剛才跟我說了。」
「她說……你們身體裡的抗體並不是永久的,會隨著代謝和消耗而減少。如果不及時補充,你們的免疫能力會退化。」
甘露婷一聽這話,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顯然也記得之前四月差點變異時的那種恐懼。
「那……那怎麼辦?」她小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
我壞笑了一下,故意在她的耳垂上吹了一口氣:
「當然是……『打針』啊。」
「剛剛在休息室里,四月和黎文麗……她們已經『補充』過了。」
我看著她瞬間漲紅的臉,意味深長地說道:
「現在……該輪到你了。」
「這……」
甘露婷的臉瞬間紅得像個大蘋果,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又羞又惱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妹妹還在呢!」
「那就帶她一起回去唄。」
我無賴地聳了聳肩,「反正以後也是一家人。而且……這是為了救命,是正事。難道你想變成喪屍嚇唬你妹妹?」
甘露婷咬著嘴唇,糾結了半天。
最後,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真的是……」
她轉過身,拉起甘露玉的手:
「露玉,走。跟姐姐回去。」
「去哪?」甘露玉一臉茫然。
「去……去姐夫那裡。」
甘露婷含糊其辭地說道,「那裡有吃的,有住的,還有……還有醫生給你檢查身體。」
「哦,好!」甘露玉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著這姐妹倆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我跟了上去。
雖然身體很累,但一想到接下來的「治療」工作,我感覺自己仿佛又充滿了力量。
這大概就是……責任的力量吧?(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