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怪物解決了,傷也治好了。現在,我們該干正事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冷鋒的身上。
冷鋒立刻會意,他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作為戰術指揮官的素養讓他迅速進入了狀態。
「周培宇,你對這棟樓的結構和怪物的習性比我們了解。」冷鋒看著我,沉聲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咱們走哪條路去63層?」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轉過身,伸手指向了我們剛才逃進來的那個走廊拐角。
那裡,正是電梯間的方向。
「咱們繼續走電梯井。」我語氣篤定地說道。
「什麼?!」
這個提議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冷鋒、吳狼和戰京這三名特種兵。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吳狼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周培宇,你瘋了嗎?」
吳狼急得直跳腳,指著電梯井的方向大喊道:「你忘了我們剛才在電梯井裡經歷了什麼?!何晨光就是死在那個鬼地方的!那裡面空間狹窄,根本施展不開!」
冷鋒也緊緊皺起了眉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培宇,吳狼說得對。電梯井是一條直上直下的通道,沒有任何掩體和退路。剛才那隻變異體就是從那裡突襲我們的。既然這棟樓里藏著這種級別的怪物,萬一電梯井裡還有它的同類怎麼辦?」
「如果我們在攀爬的時候,再被那種速度和力量的變異體從上方或者下方夾擊……在這種懸空的狀態下,就算你有抗體,我們也只有全軍覆沒的份!」
冷鋒的擔憂合情合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電梯井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死亡陷阱。
然而,面對他們的質疑,我卻非常冷靜地搖了搖頭。
「冷隊長,你的擔憂我明白。」
我看著冷鋒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耐心地解釋道:
「但是,你們想過沒有,剛才那隻夜魔變異體,為什麼會那麼精準地在48樓的電梯井裡伏擊我們?」
眾人一愣,顯然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因為母巢。」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母巢是一個擁有『蜂巢意識』的超級指揮中樞。它不僅知道我們這群人闖進了大樓,更重要的是……它知道我身上攜帶著足以毀滅它的『超級抗體』!」
我指了指地上那灘怪物的爛肉:
「在十一樓的時候,我們殺光了那些作為『監控探頭』的喪屍,切斷了信息源。但是後來在電梯井裡,我們的行蹤就已經徹底暴露了。」
「既然暴露了,對於母巢來說,我們就是最大的威脅。你們覺得,面對這種能威脅到它核心生命的入侵者,它會怎麼做?」
四月在一旁思索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接過了我的話茬:
「它會不惜一切代價,派出最強的刺客來絞殺我們!」
「完全正確!」
我打了個響指,讚許地看了四月一眼,然後繼續對著冷鋒說道:
「你們看看剛才這隻怪物的強度。夜魔的身體,還有A哥那種級別的骨質巨刃!這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變異出來的爛大街貨色!」
「即使是母巢,想要孕育和製造出這樣一隻完美的殺戮兵器,也絕對需要消耗極其龐大的生物能量和特殊的基因素材。」
「所以,我的結論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像這種級別的變異體,絕對不可能像普通喪屍那樣量產!它絕對是母巢手裡的王牌,甚至是唯一的『禁衛軍』!如果有第二隻,母巢必定會在剛剛我們與它纏鬥的時候派出來幫忙。」
「為了將我們截殺在半路,母巢必然已經傾盡了全力,派出了它所有的精銳兵力!可是現在,它最大的王牌,已經死在了這裡!」
我頓了頓,看著眾人逐漸舒展的眉頭,拋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個論點:
「反過來看。如果不走電梯井,我們走哪裡?走樓梯?」
我冷笑了一聲,指了指外面:
「你們信不信,在我們剛才跟這隻夜魔纏鬥的這十幾分鐘裡,母巢為了防止我們從樓梯突圍,絕對已經調動了這棟樓里所有的普通喪屍,把外面的消防通道和樓梯間堵得水泄不通了!」
「現在打開那扇門,外面絕對是密密麻麻的屍海!在那種狹窄的樓道里跟成千上萬的喪屍打消耗戰,才是真正的送死!」
「所以,最危險的地方,現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為boss已經被我們刷掉了,電梯井這條路,現在絕對是一條暢通無阻的高速通道!」
聽完我這番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戰術分析,整個宿舍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冷鋒低著頭,似乎在腦海里快速推演著我說的這兩種情況的利弊。
吳狼和戰京也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還有些發毛,但理智告訴他們,我的推斷很可能是對的。
「好。」
十幾秒後,冷鋒終於抬起頭,「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打消耗戰我們必死無疑。既然如此,我們就賭一把!」
他端起手裡的步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咱們就再闖一次這個電梯井!」
意見達成一致,隊伍的士氣再次振奮起來。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當確認我的手部力量已經完全恢復,且體能也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後,
我們快步走到電梯門前。
冷鋒打開戰術手電,向深不見底的電梯井上方照了照。
上面除了生鏽的導軌和那排垂直的維修梯之外,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怪物的蹤跡。
「戰京,你先上,注意警戒。」冷鋒下達了命令。
「是!」
戰京瓮聲瓮氣地答應了一聲,把重機槍背在身後,正準備伸手去抓那冰冷的鋼筋踏步。
「等等!」
就在戰京即將踏入電梯井的瞬間,我突然大喝一聲,再次叫停了他們。
「怎麼了?」冷鋒猛地回頭,眼神一緊,以為我又發現了什麼隱藏的危險。
我沒有去看電梯井,而是轉過身,目光在冷鋒、吳狼、戰京的臉上掃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冷鋒。接下來的路……」
「你們,沒法去了。」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記悶棍敲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什麼?!」
冷鋒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作為一名把軍令看得比命還重的特種兵隊長,他覺得這是對我的一種侮辱和背叛。
「周培宇,你什麼意思?!」冷鋒上前一步,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你這是要趕我們走?還是覺得我們是累贅?!」
「我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直到你摧毀母巢!就算死,我們也得死在你前面!你現在讓我們回去?絕不可能!」吳狼也激動地喊了起來。
面對他們激烈的反應,我並沒有生氣,反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群鐵血軍人,確實值得敬佩。
但是,接下來的路,真的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和幾把槍就能走下去的。
我搖了搖頭,沒有過多地去解釋母巢核心區域那種針對普通人的恐怖感染力,也沒有解釋我接下來可能要使用的那些連我自己都覺得變態的「非常規手段」。
我只是走上前,雙手重重地拍在冷鋒的肩膀上。
我看著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神里透著一股無法撼動的自信和決絕:
「我沒有覺得你們是累贅。但是,63層往上,是母巢的絕對核心領域。那裡的環境,常規武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接下來的戰鬥,屬於我們這些『免疫者』的基因戰爭。」
我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後的甘露婷和四月。
「我們三個去,就足夠了。」
我重新轉過頭,看著滿臉不甘的冷鋒,「不用多問,也不用多想。」
「相信我就好。」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順著這根電梯井,直接往下爬。去十樓的天台。」
「去那裡,然後,通知基地,讓直升機隨時待命。」
我鬆開手,後退了一步,「等我們在上面把那個大肉球給炸上天……」
「你們就在十樓,等著接我們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