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十萬屍潮同時踩踏地面的聲音,匯聚成了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共振,順著濕滑的水泥地傳導到我們腳下的城牆上,震得牆頭上的沙袋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全員準備——」
冷鋒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向前狠狠一揮,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開火!!!」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段東門城牆瞬間化作了一頭噴吐著火舌的鋼鐵巨獸!
基地里僅存的幾門重型迫擊炮率先發出了怒吼。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長空,狠狠地砸進了遠處密集的屍群中央。
「轟!轟!轟!」
一團團耀眼的火球在黑色的屍海中接連炸開,殘肢斷臂伴隨著黑色的污血被炸上了半空。
緊接著,是牆頭上那二百名學生新兵和殘餘老兵的步槍齊射。雖然新兵們的手都在發抖,有些人的牙齒還在打架,但在老兵的怒罵和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們死死地扣住扳機,將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下方。
火藥燃燒的刺鼻硝煙味,瞬間掩蓋了喪屍的惡臭。
「殺!殺光這群畜生!」
在防線的最前方,戰京這個猶如棕熊般的壯漢,此刻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甚至嫌棄固定機槍架限制了射界,竟然直接將那挺沉重的班用輕機槍從沙袋上端了起來!他粗壯的右臂青筋暴突,單手拎著那挺還在瘋狂噴吐火舌的機槍,左手扶著彈鏈,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終結者,對著下方湧來的屍潮進行著極其狂暴的無差別掃射!
「突突突突突——!」
大口徑的機槍子彈在屍群中撕開了一道道血肉胡同,沖在最前面的喪屍就像是割麥子一樣成排成排地倒下,但後面的喪屍立刻踩著同伴的屍體填補了空缺,繼續悍不畏死地向前推進。
「這幫傢伙,數量太多了!常規子彈根本擋不住它們堆屍體!」
我站在城牆的一個垛口處,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仿佛永遠殺不完的喪屍,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我知道,面對這種十萬級別的屍潮,如果不能造成大面積的連鎖破壞,我們的防線遲早會被耗死。
「既然常規武器不行,那就嘗嘗老子的生化武器吧!」
我一把從背後扯下連弩。
我的目光並沒有隨意尋找目標,而是死死地鎖定在了屍群中最密集、最為擁擠的幾個節點上。
手指扣動扳機。
「崩——!」
一支沾滿了高濃度抗體鮮血的利箭,瞬間射入了一隻處於屍群中央、體型臃腫的喪屍體內。
那隻喪屍的動作猛地一僵,緊接著,它那被病毒撐得滾圓的肚子劇烈地膨脹起來。
「哇——!!!」
下一秒,它張開大嘴,像是一個高壓噴泉一樣,猛地噴吐出了一大股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色毒血!
這股毒血呈扇形向外瘋狂濺射,瞬間澆灌在了周圍擠在一起的十幾隻喪屍身上!
被我的毒血濺射到的喪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臉上的皮肉、身上的骨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煙。
但這還沒完!
我的血液抗體在接觸到這些低階病毒時,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傳染性和殺傷力。那些正在融化的喪屍,它們體內被瓦解的病毒細胞化作了次級毒液,隨著它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再次沾染到了更多的喪屍身上!
一生十,十生百!
「嗷嗚——呃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屍潮中此起彼伏。僅僅是我這一支箭,就在那密不透風的黑色大軍中,硬生生地「溶」出了一個直徑十幾米的血肉真空地帶!
「好機會!」
我眼中精光大盛,雙手如飛,不斷地拉動護木,將一支支沾滿鮮血的利箭射向屍群的不同節點。
隨著我的不斷射擊,屍潮中接二連三地爆發出一團團黑色的毒血噴泉。原本猶如鐵板一塊的喪屍大軍,在我的「生物AOE」大範圍殺傷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斷層和混亂。
「幹得漂亮!周培宇!繼續壓制!」冷鋒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激動地大吼。
但我卻沒有時間去慶祝。
在不斷射擊的同時,我的一雙眼睛,猶如鷹隼般在屍潮的大後方瘋狂地搜尋著。
擒賊先擒王。
那些普通喪屍死再多,只要那個「女皇」還在,屍潮就不會退卻。
我的目光穿過重重雨幕和硝煙,在一片密集的黑影中不斷過濾。
終於!
在距離城牆大概五百多米外的一處廢棄公交車站頂部。
我找到了她。
朱佳佳!
她就那樣高高在上地站在車頂,正指揮著下方的屍潮對我們發動一波又一波的自殺式衝擊。
「找到你了。」
我咬著牙,眼中殺意沸騰。
但是,五百米的距離,超出了我手裡這把連弩的有效殺傷射程。就算我開啟「超限狀態」,箭矢飛到那裡也沒有足夠的動能穿透她的頭骨了。
「吳狼!」
我大吼一聲,一把收起連弩,頂著漫天的槍炮聲,在城牆上狂奔,直接衝到了正在瘋狂點射的吳狼面前。
「幹嘛?!」吳狼滿臉硝煙,大聲回問。
「九點鐘方向!五百米!那輛廢棄公交車的車頂!」
我一把按住他手裡的步槍,將他拉到城牆垛口前,手指死死地指向朱佳佳所在的位置:
「那是喪屍女皇朱佳佳!就是她在這個屍潮!換上沾了我血的子彈!給我一槍爆了她的頭!」
吳狼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透過狙擊瞄準鏡,他瞬間鎖定了那個站在高處、顯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看到了!」
吳狼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厲。他可是特種部隊的王牌突擊手,槍法雖然比不上何晨光那種神級狙擊手,但在五百米內做到精準爆頭,依然是探囊取物!
「咔噠!」
吳狼毫不猶豫地退下普通彈匣,從戰術背心裡拔出了裝滿了我的鮮血的「附魔彈匣」,狠狠地拍進了槍膛里。
「拉栓!上膛!」
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呼吸瞬間平復,身體宛如和手中的步槍融為了一體。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死死地套在了朱佳佳的眉心上。
「給老子下地獄去吧!」
吳狼低吼一聲,食指極其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
那顆沾滿了高濃度抗體毒血的子彈,直奔朱佳佳的面門而去!
這一槍,完美無缺!
我緊緊地盯著遠處的朱佳佳,準備欣賞她腦袋再次像西瓜一樣炸開、並且被毒血徹底腐蝕化為膿水的美妙畫面。
然而。
在朱佳佳身側的陰影中,一道甚至比戰京還要魁梧兩圈的恐怖黑影,猛地擋在了朱佳佳的身前!
「當————————!!!」
吳狼射出的那顆致命的毒血子彈,並沒有擊中朱佳佳。
它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了那個突然擋出來的黑影身上!
巨大的動能瞬間爆開,子彈上附帶的毒血在撞擊點上化作一團極具腐蝕性的白煙。
但是!
那個龐大的黑影卻紋絲不動,甚至連後退半步都沒有!
「什麼?!」
吳狼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沒打透?!怎麼可能?那可是穿甲彈!」
「我草……」
我趴在垛口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團正在消散的白煙,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開啟白眼,我看清了那個替朱佳佳擋下子彈的怪物。
那是一個人形的變異體。
但是,它的雙臂已經完全變異了。從肩膀往下,並沒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兩面巨大無比的骨質盾牌!
那兩面骨盾極其厚重,表面布滿了猙獰的骨刺和角質層。剛才吳狼的那一槍,正是打在了它交叉護在胸前的這兩面骨盾上!
哪怕是附帶了我的毒血,也僅僅是在它那厚重的骨盾表面腐蝕出了一個小小的黑坑,根本無法穿透骨盾傷到它分毫!
「這……這他媽是什麼怪物?絕對防禦嗎?!」我咬著牙,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它不是一個人……」
我意識到了不對勁。朱佳佳既然是女皇,她身邊怎麼可能只有一個保鏢?
「白眼……開!」
我深吸一口氣,瞬間集中精神,開啟了我的能量視野。
灰白色的世界再次在我的腦海中展開。
我將視距拉到最大,穿過那密密麻麻的喪屍能量光點,直接鎖定了那輛廢棄公交車的車頂。
在我的「白眼」視野中。
代表著朱佳佳的那團刺目的、帶著詭異紅色的能量光團,正靜靜地站在中央。
而在她的周圍……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抖。
在朱佳佳的身邊,赫然站立著七個極其龐大的高階變異體!
它們形態各異,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它們就像是朱佳佳最忠誠的皇家禁衛軍,死死地將她護在正中央。
在我的視野中,我的目光鎖定在了站在朱佳佳右側的第七個變異體身上。
那個變異體的體型並不算特別龐大,甚至有些佝僂。
但是。
在它的後背上,它的脊椎骨竟然發生了誇張扭曲的增生和異變。
它的血肉和骨骼交織在一起,竟然在它的背部,演化出了一個粗大無比生物炮筒!!!
那個炮筒的直徑足有澡盆大小,表面布滿了跳動的青黑色血管,甚至還在隨著怪物的呼吸而微微收縮、膨脹!
「炮……炮筒?!」
我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之前摧毀我們雲爆彈的生物防空飛彈!
「人類有坦克,病毒就進化出了大炮?!」
就在我驚駭欲絕的這一瞬間。
遠處的那個背著生物炮筒的變異體,突然四肢著地,將後背那黑洞洞的「炮口」,遙遙地對準了我們所在的東門城牆!
炮管內部,一團刺眼的光芒,正在急劇地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