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給我狠狠地打!」
隨著一陣沉悶的巨響,沖在最前面的屍潮撞擊在了我們京陽一中東門的那堵圍牆和被堵死的大門上。
「頂住!開火!」
我也衝到了垛口前,直接將左手掌心剛剛凝固的傷口再次用力擠開。
「嘶啦!」
鮮血瞬間湧出,我將手腕伸出圍牆外,任由那些蘊含著高濃度「超級抗體」的滾燙毒血,如同雨點般滴落在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喪屍頭頂。
「滋滋滋……」
被滴中的喪屍發出悽厲的慘叫,腦袋冒起滾滾白煙。
不僅是我,旁邊的老兵和那些稍微緩過神來的學生們,也開始瘋狂地往下傾瀉著火力。
「扔手雷!把燃燒瓶全給我砸下去!」吳狼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嗖!嗖!嗖!」
一顆顆拔了引信的軍用高爆手雷,以及用玻璃瓶和汽油臨時製作的土製燃燒瓶,被大家瘋狂地砸向了牆外的屍海。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沖天的火光瞬間照亮了這片猶如地獄般的戰場。
燃燒的汽油在屍群中蔓延,無數隻喪屍瞬間變成了移動的火球。
圍牆下方的屍體堆積如山,幾乎形成了一道由焦炭和爛肉組成的緩衝帶。
但是,絕望的陰雲並沒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壓越低。
因為,喪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讓人窒息的地步。
前面的同伴被炸碎了、燒焦了、融化了,後面的喪屍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著那些還在燃燒的屍體殘骸,繼續瘋狂地向前推進。
「它們……它們在堆人牆!」
一個學生新兵探出頭看了一眼,瞬間嚇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我定睛看去,心底也是猛地一沉。
它們不再盲目地撞擊堅固的牆體,而是開始在圍牆的底部,一層疊著一層,一個踩著一個,瘋狂地向上堆疊!
而且,由於正面的大橋通道實在太過擁擠,十萬屍潮根本施展不開。
在龐大的推擠力下,大批大批的喪屍被硬生生地從橋面的邊緣擠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無數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下餃子一樣,接二連三地掉進了環繞著京陽一中的那條寬闊的護城河裡。
「掉進水裡了!好!淹死這幫狗娘養的!」一個學生見狀,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京陽一中之所以被選為備用安全區,就是因為這四面環水的天然護城河。
喪屍又沒有智商,掉進水裡肯定會被沖走或者直接沉底。
可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草!別高興得太早!你看水裡!」
「這群畜生……它們根本不怕水!」
在探照燈和燃燒瓶火光的映照下,我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掉進護城河裡的喪屍在水裡瘋狂地撲騰著,雖然動作極其僵硬、難看,但它們竟然真的在水面上浮了起來!
甚至有一些體型壯碩的喪屍,直接踩著水底的淤泥或者同伴的屍體,一步一步地逆著水流,硬生生地趟過了那條不算太深的護城河!
「嘩啦……嘩啦……」
那喪屍從護城河的另一側,像是一群水鬼一樣,緩緩地爬了上來。
「會……會水?!喪屍怎麼可能會游泳?!」吳狼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它們不是在游泳!它們是在靠著本能在狗刨,在強行趟水!」
我咬牙切齒地吼道,「這該死的病毒不僅改造了它們的肌肉,甚至可能改變了它們的身體密度,讓它們能在水裡保持浮力!這護城河……根本擋不住它們!」
護城河的天塹優勢,在這一刻,徹底宣告破產。
隨著越來越多的喪屍從河裡爬上來,它們分散開來,順著那長長的圍牆,開始從四面八方同時搭建「屍牆」!
「左邊!左邊上來了!」
我猛地轉頭看去,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那個方向,正是剛才冷鋒指揮全局的區域。
幾分鐘前,冷鋒突然發狂變異,撲咬了七八個學生,導致內部大亂。
因為剛才的那場內部騷亂,那片區域原本負責守衛的學生們,有的被咬死,有的被嚇得四散奔逃,導致那段長達十幾米的圍牆,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火力真空。
沒有人往下扔手雷,沒有人開槍壓制,甚至連放哨的人都沒有。
而樓下的喪屍,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防守的漏洞。
僅僅是這短短几分鐘的火力斷層,那段圍牆下方的「屍牆」,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堆到了牆頭!
「啪嗒!」
一隻沾滿黑血和泥水的腐爛手爪,扒住了那段圍牆的邊緣。
「缺口!防線有缺口!」
「啪嗒!啪嗒!啪嗒!」
又有三四隻喪屍,接連不斷地翻上了圍牆!
「把槍口調轉過來!先打上來的!」
吳狼和戰京也發現了側翼的崩潰,他們驚怒交加,不得不放棄了對橋面正面屍潮的壓制,猛地調轉槍口,對著圍牆上那些已經爬上來的喪屍進行瘋狂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機槍和步槍的子彈在狹窄的圍牆走道上橫飛,將那幾隻剛剛爬上來的喪屍打成了篩子。
可是,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戰術,引發了更加致命的惡果!
隨著吳狼和戰京這兩個絕對的重火力點被迫轉身去清理內部的威脅,正面大橋上的防守火力,瞬間銳減了一大半!
正面那原本就被壓製得極其艱難的屍潮,感覺到了頭頂火力的減弱,頓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狂吼。
正面的屍牆堆疊速度瞬間加快了一倍!無數隻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漫過了三四米高的圍牆,瘋狂地涌了上來!
「擋不住了!到處都是!」
一個渾身發抖的學生看著四面八方爬上來的怪物,手裡的步槍打空了彈匣,卻連換彈的勇氣都沒有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就是正規軍和學生兵的致命差距。
雖然這些學生在之前的一天裡,被我們進行了極其殘酷的速成訓練,教會了他們怎麼開槍,怎麼掩護。
在打順風局,或者隔著圍牆打靶子的時候,他們確實能發揮出火力點的作用。
但是,當真正的死亡近在咫尺,當那些面目猙獰的喪屍爬到他們面前,張開血盆大口想要撕咬他們血肉的時候。
他們骨子裡的那點血性,在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面前,瞬間土崩瓦解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看著一隻朝他撲來的喪屍,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尖叫著,竟然直接扔掉了手裡那把能保命的步槍,轉身就像瘋了一樣朝著圍牆內側的校園方向狂奔。
我一邊將一隻衝上來的喪屍踹下圍牆,一邊衝著那個逃兵大吼。
但我的吼聲,在此時已經失去了任何威懾力。
恐懼是會傳染的,而且傳染的速度比喪屍病毒還要快!
看到有人帶頭逃跑,那些原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學生新兵們,心理防線徹底決堤了。
「跑啊!防線破了!我們都會被吃掉的!」
「媽媽……救我……」
哭喊聲、尖叫聲、絕望的嘶吼聲,在圍牆上響成一片。
他們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瘋狂地向著圍牆內側逃竄。
更可怕的是。
為了逃命,有些被喪屍堵住退路的學生,竟然慌不擇路,直接跨過了圍牆內側的護欄,閉著眼睛,從那高達三四米的圍牆上跳了下去。
「砰!咔嚓!」
骨折的脆響聲在圍牆下方不斷響起。
三四米的高度,毫無防護的跳躍,直接導致十幾個學生的腿骨瞬間折斷。
但他們甚至顧不上感受那種鑽心的劇痛,拖著斷掉的雙腿,在泥濘的操場上像蟲子一樣拼命地向前爬行,只為了遠離身後那個宛如地獄般的圍牆。
「草!一群廢物!回來!都給老子回來!」
吳狼看著這兵敗如山倒的一幕,氣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他吼破了喉嚨,也無法阻止這股潰敗的狂潮。
場面已經徹底失控了。
我站在一片混亂和血肉橫飛的牆頭,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把滴血的刺刀。
雖然我因為擁有「超級血清」而無懼感染,甚至在面對這群喪屍時依然能保持冷靜和強悍的戰鬥力。
我可以一刀一個,像切菜一樣砍掉那些爬上來的喪屍的腦袋。
但是。
我只有一個人。
我沒有三頭六臂,我無法同時填補幾百個人逃跑後留下的巨大防線缺口。
我知道。
這道承載著我們所有希望的最後防線。
終於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