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老子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才從那幫畜生的嘴裡爬回來。」我伸手,和方天握在了一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方天用力地搖晃著我的手臂,他轉頭看向我身後,看著同樣滿身是血的吳狼和戰京相繼走下纜車,更是激動得連連拍著大腿。
「老吳!老戰!你們倆可是咱們獵鷹大隊的種!沒給冷鋒隊長丟臉!」
吳狼立正,極其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而戰京則是咧著大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快!醫療組上!擔架準備!注意生化隔離預案!」
一隊全副武裝的軍方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和輪椅,從平台後方迅速涌了上來。
方天立刻恢復了指揮官的冷峻,他看了一眼纜車車廂深處那些瑟瑟發抖的孩子,迅速下達了指令:「這些孩子在化工廠那種高危區域待過,目前身體狀況不明,必須立刻送往二層的生化隔離室進行全面檢查和消殺!」
醫護人員動作麻利地衝進車廂,開始將那十四個骨瘦如柴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轉移到擔架上。
孩子們顯然被這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嚇壞了,在化工廠地下實驗室的陰影讓他們對這種裝束充滿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懼,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甚至開始拼命地掙扎哭喊起來。
「別怕!他們是來救你們的醫生叔叔!齊老師在這兒,齊老師陪著你們!」
齊瑤跟在擔架旁邊,用溫柔和堅定的聲音安撫著每一個孩子。
我看著這一幕,走上前去,按住了其中一個正準備給郭大意套上隔離面罩的醫護人員的手臂。
「等一下。」
我轉頭看向方天,認真地說道:「方主任,這個女人和這個小女孩,她們兩個不需要進重度隔離室。」
「不需要隔離?」方天愣了一下,眉頭微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誰也不能保證她們身上有沒有攜帶變異病毒孢子。」
「我保證。」我拍了拍胸脯,「因為她們兩個的體內,現在流淌著和我一樣的超級抗體。普通的變異病毒在她們身上,連一秒鐘都活不下去。」
聽到「抗體」兩個字,方天和周圍幾個高級軍醫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真的假的?!你可別逗我!」方天倒吸了一口涼氣。
齊瑤聽到我為她開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但她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哭鬧的孩子,咬了咬嘴唇,倔強地對那個醫護人員說道:「謝謝,但我不需要特殊對待。我是這些孩子的老師,我要跟他們待在一起。不管是隔離室還是什麼地方,我必須陪著他們做完所有的檢查。」
她說著,牽緊了郭大意的小手。郭大意也懂事地點了點頭,貼在齊瑤的身邊。
看著齊瑤那副護犢子的模樣,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方天聳了聳肩:「隨她們去吧。她們願意跟著,孩子們也能安心點。」
吳狼和戰京此時也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了過來。
「方主任,我們也跟著去醫療區吧。」戰京拍了拍自己那條剛剛癒合不久的右腿,苦笑道,「我這條腿雖然被這小丫頭的神血給救回來了,但剛才在山頂上又是一頓折騰,現在骨頭縫裡直冒酸水。老吳也是,估計都有內傷了,得去弄點消炎藥和葡萄糖吊一吊。」
「行!你們趕緊去後勤醫療處報導,那邊有最好的軍醫等著你們!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和老周!」方天立刻揮手放行。
看著醫護人員推著孩子們,在吳狼、戰京以及齊瑤的陪同下漸漸走遠。
纜車終點站的平台上,只剩下了我、四月,以及方天和一隊負責警戒的士兵。
「周培宇!!!」
我猛地轉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身影,連滾帶爬地翻過了那一層層用來抵禦喪屍的沙袋掩體,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
是甘露婷!
她的黑色作戰服上被撕開了七八道口子,露出的白皙肌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擦傷和血痕。
她的臉上、脖子上,全都塗滿了火藥爆炸後留下的黑灰色殘渣。
「砰!」
她直接縱身一躍,狠狠地砸進了我的懷裡!
「呃……」我被她這股瘋狂的衝力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胸口一陣生疼。
但我沒有將她推開,反而伸出雙臂,抱住了她那具因為激動和後怕而在瘋狂顫抖的身軀。
「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騙子!」
甘露婷把臉深深地埋進我的頸窩裡,張開嘴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隨後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刺痛和頸窩裡滾燙的淚水,我輕輕地拍著她沾滿血污的後背。
「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我用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變得異常的溫柔。
一直站在我身後半步的四月,此時也默默地走上前來,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甘露婷那滿是血跡的右手。
「咳咳……」
旁邊的方主任看著我們這副生離死別的言情劇畫面,極其煞風景、卻又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你小子這桃花運,老哥哥我算是服了。」方天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
他指著掛在我身上的甘露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四月,大聲說道:
「不過,你還真別說!你這幾個紅顏知己,簡直就是一群披著女人皮的戰神!」
聽到方天的誇獎,我微微鬆開了甘露婷,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怎麼回事?我看她這一身血,她剛才一直在最前線跟屍潮肉搏?」
「何止是肉搏!」
方天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甘露婷,四月,還有黎文麗!她們三個丫頭,聯手幹掉了朱佳佳手下的一隻超級變異體。」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甘露婷,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胸腔里狠狠地炸開了一朵煙花。
震撼!還有一種強烈的自豪感!
這就是我周培宇的女人!
她們不再是末世里只能躲在男人背後瑟瑟發抖、等待救援的附庸。
現在的她們,無論是戰鬥意識、肉體強度還是神經反射,都已經跨入了「次適者」的門檻!她們已經能夠在這片吃人的廢土上獨當一面,甚至能夠正面斬殺那些足以讓軍隊全軍覆沒的超級怪物!
「幹得漂亮。」
我用力地捏了捏甘露婷的肩膀,眼神中滿是驕傲,「沒給我丟人。」
甘露婷吸了吸鼻子,有些傲嬌地揚起那張滿是污血的小臉:「那是當然,我可是要跟你一起活到世界末日最後一天的女人,怎麼可能被幾隻噁心的蟲子給嚇倒。」
看著我們敘舊得差不多了,方天這才嚴肅地搓了搓手,將話題拉回到了最核心的疑問上。
「老周。」方天的目光極其銳利地盯著我,「剛才你說那個叫齊瑤的女人,和那個叫郭大意的小女孩,她們體內也有抗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且,我聽吳狼在通訊里說,你們去了化工廠的地下,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甘露婷輕輕地推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方主任,這件事牽扯的秘密太大了,大到可能顛覆我們對這場末日浩劫的所有認知。裡面甚至牽扯到了一個在暗中操控一切的龐大組織——守護傘公司。」
我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這裡人多眼雜,一句兩句話根本解釋不清楚。等晚點我找個絕密的會議室,再跟您詳細匯報。」
「不過……」
「在說那些破事之前,你必須先告訴我一件事!」
「黎文麗在哪?!」
「她之前不是還和她們一起殺了變異體嗎?為什麼我在山下的時候,她的精神雷達信號會突然徹底消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連珠炮般的質問,方天那雙濃密的眉毛緊緊地鎖在一起。
「你先別激動。」
「她的狀態極其詭異。我們的醫療專家和精神科醫生圍著她轉了幾個小時,所有的生命體徵儀器都顯示她一切正常,但她就是……醒不過來。」
「醒不過來?什麼意思?植物人?!」我的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植物人。走吧,我帶你親自去看看。眼見為實。」
方天沒有再過多解釋。
我立刻帶著甘露婷和四月,緊緊地跟在方天的身後。
穿過大堂里那些忙碌的傷員和堆積如山的軍用物資,我們一行人在幾名荷槍實彈的衛兵護送下,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一路快步來到了酒店的三樓。
方天帶著我們走到走廊最深處的一個房間門前。
「開門。」方天沉聲命令道。
「咔噠」一聲悶響,門被緩緩推開。
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我看到了她黎文麗。
此刻,她靜靜地平躺在潔白的床單上,身上蓋著一層薄毯,雙眼緊緊地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