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著白板上的結構圖。
「你的推論在邏輯上成立。」
「但是,如果想要印證這個猜想,只有一種方法。」
朴醫生看著我點了點頭。
「那就是採集現在朱佳佳身體裡的鮮血進行檢驗,我們需要對比她現在的基因序列和最初的樣本差異。」
我沒有接話,方天也沒有說話。
大家都清楚,這個唯一的方法,目前看來肯定是不可能的。
朱佳佳現在正處於瑤山防線外圍幾百萬屍潮的絕對中心。她擁有統御喪屍的能力和極高的智商。在這個階段,抽取她的新鮮血液,等於去送死。
這個關於朱佳佳免疫機制的推論,暫時只能停留在理論階段。
我轉過身,準備先行離開實驗室。
「周培宇,等一下。」方天在背後叫住了我。
「關於你從下水道帶回來的那些孩子。」
「朴醫生的團隊剛才對他們進行了全面的檢查。經過檢查,已經確定他們身體裡的變異病毒已經被完全清除。他們現在的血液指標趨於正常,不存在常規病毒的感染風險。」
「但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方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冷鋒隊長的變異過程給我們敲響了警鐘。」
「我們不能確定,這些曾在化工廠地下實驗室待過的孩子,他們體內是否存在儀器無法檢測出來的隱藏形病毒標記。」
我理解方天的顧慮,作為瑤山避難所的指揮官,他必須對整座山上倖存者和軍隊的安全負責,任何一個潛在的感染源,都可能導致防線從內部崩潰。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我直接問道。
「隔離。」
「那群孩子現在被安置到了酒店旁邊的一個大型雜物間中進行強制隔離。」方天說道,「雖然是雜物間,但空間不小,通風系統是獨立的。而且,後勤部門已經在裡面布置好了行軍床、被褥和取暖設備。」
方天向我保證了他們的基本生存條件。
「食品和飲用水會每天定時通過隔離傳送帶送進去。那些孩子暫時在裡面生活不成問題。」方天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在確認朱佳佳的隱藏病毒機制之前,他們不能離開那個房間半步。」
我聽完方天的安排,點了點頭。
「可以。」
我並沒有對把孩子們關在雜物間這件事情提出任何異議。
說實話,那些孩子我並不關心。
在這個末世里,我的同情心有限。我選擇一路護送他們回到瑤山,這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在末世中一個成年人對弱小群體的基本責任感。
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因為那些孩子,是我控制齊瑤的把柄而已。
齊瑤是一個「次適者」。在接受了我的抗體「外借」後,她的身體機能得到了極大的強化。她擁有在屍群中穿梭的戰鬥力,並且她熟悉化工廠地下基地的結構。
在接下來的化工廠突擊任務中,她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戰術工具。
但是,次適者的忠誠是無法保證的。她之前曾試圖引誘我、殺我以獲取抗體。單純的武力壓制只能讓她暫時屈服,無法讓她在絕境中拼死效力。
唯一的軟肋,就是那十四個孤兒。
只要那些孩子在瑤山避難所里,在軍方的嚴密監控和隔離下。齊瑤就必須無條件地服從我的命令。軍方提供的食物和安全環境,就是我套在她脖子上的鎖鏈。
方天的隔離安排,不僅保證了基地的安全,更進一步加固了我對齊瑤的控制權。
所以我完全同意。
「郭大意在哪裡?」
「她沒有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方天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她體內擁有抗體,沒有被感染的風險。」方天說道,「她此刻在三樓的一個單人房間裡被監護了起來。門外有雙崗特種兵把守。」
「我要去看看她。」我轉過身,走出了實驗室。
甘露婷站在我的身側。她轉過頭,看著我。
「你現在去找郭大意幹嘛?」
我一邊向著郭大意的房間走去,一邊開口回答甘露婷的問題。
「因為朴醫生剛才的分析。」
「關於朱佳佳免疫抗體的分析?」
「對。」我點了點頭。
「如果推測真的如朴醫生所說。」我說道,「朱佳佳體內的原始病毒,是在我的抗體刺激下發生了融合變異。她的基因序列里,已經包含了我的抗體特徵。」
「這意味著,我的抗體對她來說,不再是致命的毒藥,而是同源的物質。」
「在教學樓的驗證已經很清楚了。我最強的殺傷手段,對她毫無作用。她可以徒手接住,並且不受到任何腐蝕傷害。」
我停頓了一下。
「如果朱佳佳發動總攻,或者我們在戰場上正面遭遇她,物理打擊很難徹底殺死一個擁有百萬喪屍生命力供給的進化體。而我的生化打擊手段,已經失效了。」
「我對她,構不成致命威脅。」
甘露婷和四月聽完,神色變得非常凝重。我的抗體一直是隊伍里最大的底牌,如果這張底牌失效,面對朱佳佳就等於失去了勝算。
「那你去找郭大意……」四月開口了,她的反應很快,瞬間將我的話和郭大意的能力聯繫了起來。
我轉過頭,看著甘露婷和四月。
「對抗朱佳佳,我們不能用已經被她免疫的武器。」我說道。
我回想著剛才在生化實驗室大屏幕上看到的畫面。
「我的抗體作用機制是破壞。朱佳佳已經適應了破壞。」
「但是,郭大意的抗體作用機制是同化。」
「朱佳佳體內的變異病毒,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同化力量。她沒有針對同化產生的免疫機制。」
「所以。」我語氣冷硬地說道。
「如果要對抗朱佳佳,或者尋找擊殺她的方法。」
「郭大意體內的抗體,將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武器。」